时间转眼就到了5月3号，在红山学校支教的第四天。
早上起来，大家意外发现李校长家门口的台阶上放满了塑料袋，里面清一色装的全是苦苦菜。
早起的张丹丹和另外两个女生正在诧异，又看见两个学生结伴走来，手里同样拎着野菜。
逮着两个学生问了问，娃娃们红着脸解释说有同学问了家里长辈，嗓子哑了是上火导致的，多吃点苦苦菜就能好。
这话传开以后，不少学生昨天回家就去地里挖野菜了。
尤其听说有些野菜是孩子早上早起去挖的，大家半天没说话。
吃早饭时，众人把野菜拿到食堂。
“咋？你们大学生还卖野菜？”老板满脸惊奇。
张丹丹哭笑不得，简单说明了情况。
老板听完，叹了口气，“那你们放心，一定给凉拌好，中午吃不完，晚上接着吃。”
这天中午，食堂老板真给大家上了一大脸盆苦苦菜……
要说吧，支教的日子跟这菜差不多，是真苦，但苦中，也能嚼出来一些回甘。
因为，每个人都有收获。
以前，这群只在跟着电视“嘿哈”几声瞎比划的孩子，不少已经能把整套自编动作流畅的打下来。
还有人能标准完成旋子、外摆莲、扫堂腿、连环踢等动作。
孙磊那边收获也不小。
三十六名学生已经能完整打下来一套太极扇。
尤其随着换上演出用的新服装，学生们的精气神一下子提了上来，眼里多了不少自信。
太极拳方队的规模也大了，原本只有二十四名老师一起练，后面又陆续有十来个加入进来。
张丹丹和刘君悦的课外辅导讲到第六章节，主题是“人生中三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学生们讨论得极为热烈，提问时间比授课时间都长。
藏舞、回族舞、健美操、啦啦操也越来越熟练。
李校长找到陈远舟商量，打算5月5号搞一次初步彩排。
为了能让校方有个底，陈远舟想了想，点了头。
支教这边一片向好，网舍那边却出了事。
5月3号下午两点刚过，前台值班的姑娘接到顾客反馈，说电脑加载极慢，重启后，桌面直接弹出来一张张不堪入目的岛国视频截图，画面上全是明晃晃的境外网站水印。
值班的周文赶过来的时候，柜台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指着拍下来的屏幕照片让前台解释，有人把房卡拍在柜台上要求退钱。
周文一边给顾客说好话，一边赶紧打电话求助。
钱路宽原本在宿舍睡觉，听完冲下楼，跳上三轮车就往网舍走。
路上他把能想到的电话挨个打了一遍，尤其数据学院几个学生网管，全部被通知到店里集合。
十五分钟后，十个网管来了八个。
众人围着一台客户机捣鼓了半个多小时，全盘反复杀毒，还去服务器重新推送纯净镜像，重置终端配置。
再重启，桌面终于干净了。
几个人刚松了一口气，旁边一台电脑突然自动刷新，截图又弹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屏幕上的画面轮番闪烁。
八个网管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试着把网线拔了，单独开一台裸机，结果那台没联网的机器什么都没显示。
他把网线一插，三秒钟之后截图又弹出来了。
很显然，攻击是从外部进来的，定时触发，和系统本身没关系。
钱路宽听完网管的介绍，随即做了安排：
第一，给顾客做好解释说明，有退房的，从系统出问题的时间停止计费。
第二，不管今天开没开电脑，给来的所有顾客每人发一张五元代金券，下次来直接抵现。
第三，在大门上贴一个通知：今日系统升级，电脑暂停使用，房间正常营业。
来网舍的人本就不全是为了上网，代金券一递，闹事的人消了大半。
但也有十来个顾客直接结了账走了，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束手无策，八个网管也着急。
他们全是数计学院的贫困生，每四天值一个夜班，其他时间每天只在网舍待两个小时，每人每月就能拿六百块钱的兼职工资。
这笔钱虽然不算多，但足够他们的生活费用了。
如果网舍故障解决不了，别说网舍要换人，他们自己都没脸待下去。
“咱们是学生，既然不好解决，就求助数计学院吧，我觉得这个最靠谱。”钱路宽提出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
几个网管商量了一会儿，打电话把情况反映给了数计学院学生办公室。
辅导员听说在两个店兼职的一共有十八名学生，立马把情况报告给了分管学生工作的副书记。
书记电话联系了院长。
听说这个网舍给学院那么多贫困生提供了助学岗位，院长直接通知几个年轻讲师，让他们帮忙把事情给处理好。
仅仅半个小时，一胖一瘦，两个三十多岁的老师各自提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打车到了网舍门口。
网管领班连忙迎上去，把情况介绍了一遍。
瘦一点的老师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走进机房，找到服务器机柜，拿出转接线一头接笔记本，一头插服务器管理网口。
在键盘上敲了一行指令，笔记本界面随即跳出来一堆钱路宽看不懂的东西。
瘦老师盯着想了想，把笔记本转了个角度，指着屏幕和旁边的同事低声交流了几句。
随即，他呼了口气，“对方手上控制了一堆肉鸡，相当于借别人的电脑打你的服务器。你们杀毒、重新推送镜像都没用，因为每次开机联网，恶意脚本都会同步下发。”
“好解决吗老师？”钱路宽问。
“还行。两种办法，一种是反追踪，把源头找出来，但这个费时间，对方用了跳板，我顺着摸过去最快也要一个晚上。”
他想了想继续道，“另一种是把入口堵住，重新配防火墙，以后这种攻击进不来。”
“那就麻烦两位老师辛苦下，帮忙给堵住。”钱路宽点了点头。
瘦老师看了他一眼，又和胖同事商量了几句，折返机房机柜旁，对着笔记本逐条编写防火墙拦截指令。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瘦老师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重启服务器，全部机子测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