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邮件看了三遍，合上笔记本电脑，陈远舟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过了好久，他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从宋婉清带回来的背包里取出这次西北大区赛的银牌，把它放在了刘君悦照片的前面。
茶几上还有一瓶剩了一半的啤酒，他原本打算喝完，想了想，又放下了，转身回屋睡了。
次日，陈远舟起了个大早，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去学校上课。
出小区门的时候碰见杨晋，她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冲他笑了笑。
教室里，看到他在，不少人过来打招呼，询问着他的情况。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陈远舟一概简单应付着。
虽然缺了十来天的课，但韩明提前跟老师沟通过，都算成了请假。
临近期末，这学期的课只上了一周便停了。
陈远舟哪都没去，几个店也懒得管了，白天在图书馆埋头复习，晚上回学林园。
宋婉清发过几次短信，询问他的情况，他都没回。
李佳薇打过一个电话，说微博上有人发起请愿，希望三行情书恢复更新，他听完，说了一句“再说吧”便挂了。
7月7号，省教育厅召开创新创业表彰大会。
学校负责创新工作的王老师提前通知了他，说这次宁省在大区赛拿了三铜一银，创造历史最好成绩，他作为唯一的银牌得主，必须到场。
陈远舟想了想，答应了。
会上拿到了一个“先进个人”的证书和五千块钱奖金。回到家，他把证书压在了刘君悦的照片下面，盯着银牌、证书和照片看了很久。
那五千块钱他又添了些，分成了三份，分别拿给了张春辉、陆一鸣和张丹丹，让他们宴请参加刘君悦葬礼的同学和朋友，感谢也由他们转达了。
另外还从网舍拿了几箱酒，让赵辰一并给送了过去。
至于其他的朋友，他打算后面再说。
几天后，张丹丹去网舍找过陈远舟一趟，没见着人，便打了电话过来，说暑假的支教计划出来了。各教育局报的需求已经汇总完毕，德隆县那边有一块飞地，在甘省境内。
“对，叫温宝乡！”她像是翻了翻资料，“那个乡靠南边有个村小，全校六十多个孩子，只有三个老师。”
见陈远舟没吱声，她继续道：“你之前提过暑假想包一个地方，还去不去？”
陈远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还有更具体一点的情况不？”
“交通不太方便，往返由学校和地方教育局负责。当地只提供宿舍，吃饭得自己买食材自己做。”
他想了想，没直接答应，说要问问大家的意思。
原本是让商量好了给自己一个准话，结果这天晚上，网舍和第五季的中层以上干部借着由头全部聚到了学林园的家中。
几个女生把带来的水果洗了洗，又泡了茶，大家围着茶几坐了下来。
张燕最先开口：“哥，下学期咱们就大二了，好多事情都得早做准备。支教要是能去，肯定是个好事，德育分能加到顶格，入党和保研也优先……”
她可能觉得自己说得太直接了，留了个话把子。
赵辰缩了缩脖子：“哥我听你的，你说去就去。”
随后周文、李阳和一个叫马慧的女经理明确表示愿意参加。
韩明主动留了下来，说暑假店里不能没人盯着，他来看家。
“阿宽呢？”陈远舟看向他。
“哥，我都行，你去我就去。”
“那这样吧。”陈远舟扫了一眼橱柜上刘君悦的照片，随即定了调子，“韩明和阿宽不去了，其他人组个队伍，参加暑假的支教。”
他开了前门，走到院子里给张丹丹回了个电话。
她那边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却提了一个条件：“陈总，专门留这个名额给你，我其实是有个请求的……”
陈远舟这才反应过来：每学期的支教即便自己解决费用都有人争着去，哪有剩下的道理？
“嗯，你说。”他语气平静。
“没别的，这学期爱心社带队的另有其人，我被剩下了，所以……”她笑了笑，“我想加入你们团队。”
“好。”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整出“求之不得”一类的虚套，虽然知道张丹丹这么做有一定目的性，但还是直接同意了。
跟学校对接，填资料、买保险一类的事情交给了赵辰，物资准备交给了周文，随即几个女生收拾了下屋子，众人也告辞离去。
次日一早，陈远舟正在家里复习心理学的重点，钱路宽打来电话：“哥，那个李晓娇放暑假回来了？”
“她回来和你什么关系？”陈远舟随口问道。
“跑到店里非说要上班……另外，她提出要更新三行情书。”
“其他的别搭理她，真要上班，就让她从前台干起。”简单交代了一句，陈远舟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他才发现，这李晓娇给自己也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好几条短信，只是没注意到。
他没回，再次抱起了教科书。
可不一会儿，她的电话又来了。
想了想，他接了起来。
“陈远舟，你就给我安排了个收银员啊？”
“那你想干啥？换个房间服务员也是可以的。”他口气冰冷。
“不行，我要干管理岗！”
“就前台，爱干干，不爱干回家继续当你的大小姐。”
“哎呀！”听筒里传来她的撒娇声，“好好好，我干还不行么？”
不等陈远舟说话，她又道：“你在哪儿，我找你去，我爸昨天回老家了，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想到李国庆一向做事还算够意思，他犹豫了下道：“你来学林园门口吧，我在这边等你。”
几分钟后，李国庆那辆铁灰色的马自达停到了小区门口。
见是李晓娇自己开的车，他还有点意外，正要开口，就见她惊呼一声：“你咋瘦成这个样子了？”
“还好吧。”陈远舟随口应付了一句。
李晓娇又看了看她，嘟起了小嘴，“还好啥啊！脸都尖了……”
“李会长给我带的啥？”陈远舟打断她。
“花马的特产。”李晓娇朝后备箱走去，忽然，她转过头，“要不然咱俩开车去转转吧，我带你吃点好吃的。”
“不去！”虽然知道对方是好意，但他还是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走嘛走嘛。”她撒着娇，“我们去花马转转，你不是去红山支过教吗？去红山也可以！”
这话让陈远舟心里一动。
一瞬间，没来由的，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这个和刘君悦曾经一起支教过的地方。
李晓娇看出了他的犹豫，没等他再开口，伸手拉开副驾驶，顺势把他往里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