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是宋婉清新发来的短信：“舟哥，我先跟你承认错误，本来想试着给你做可乐鸡翅，差点把厨房点着了。”
陈远舟笑了笑，没有回。
不经意间，他也在心里把刘君悦和宋婉清做了一个对比。
就拿发短信来说，刘君悦有一个特点：如果发过来的消息他没有回，她绝对不会再发第二条。
但宋婉清不一样。她管你回不回，可以连着发七八条，甚至中间不带停顿的。
偏偏陈远舟又是另外一个极端，之前穷的时候为了省一毛钱，经常不怎么发短信、回短信，现在虽然不缺钱了，但这毛病依然改不了。
前天晚上就因为给杨晋发了条彩信花了5毛钱，今天想起来还肉疼。
顺路打包了两份蘑菇面，他加快了脚步。
推开门的时候，宋婉清正在擦拭着灶台上溅出来的油污。
见他回来，她抬手捂了捂脸，声音虚的不行，“舟哥，那个……温度可能太高了，油着了。我倒了一点水进去，火更大，然后我手一抖把一盆水全倒进去了，火才灭……”
陈远舟走过去看了看。
还好，厨房没有太大变化，只有热水器侧面的商标皱巴巴的，像是被烫过。
他在她头上揉了一把：“不会做就不做了，别把自己吓着了。”
她缩了缩脖子，“嗯”了一声。
吃完饭，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桌面上新建了一个word。
但刚开始就卡住了。
想了半天，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个文件命名。
把这个难题暂时放下，但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了将近五分钟，一个字都没敲出来。
咬了咬牙，他把手指搭在键盘上，试着打了几行，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
宋婉清走了过来，把一杯新泡的绿茶轻轻放在桌角，又退开两步。
中间又来添过几次水，见他的眉头还拧着，她低声问了一句：“在想小说名字吗？”
“嗯。”他靠在沙发上，“思考了两个小时了，没一个能用的。”
她轻轻坐在了他身侧，目光落在页面仅有的几行文字上，小声念了一遍。
“《好在曾经拥有》……挺不错的。”
“《那片盛开的向日葵》，讲的应该是红山支教吧？“
“唯将相思寄来世……感觉都挺好的。”
他摇了摇头：“都好就是都不好。”
宋婉清直起身，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我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讲一个小女孩，很小就生了重病，没多久就走了。她的墓碑上只刻了六个字：‘我来过，我很乖’。”
说到这里她声音轻了些：“我觉得好像……就是这个意思。不用多华丽，也不用多煽情，就是一句话，别人看到就能懂。”
这倒是给了陈远舟启发。
他把手放回键盘上，又打了一行字：这世界她曾来过。
“总算开了个头。”他伸了个懒腰：“先这样吧，说不定写着写着，就知道它该叫什么名字了。”
这晚躺在床上，陈远舟脑子里还翻来覆去地想着那本小说。
但把自己和刘君悦从认识开始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遍，他忽然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如果只是写实，现有的故事和情节根本撑不起一本三十万字以上的长篇。
可写短了，又没什么意思。
他忽然觉得应该找李佳薇聊一聊，毕竟她俩是从小长大的朋友。
这个想法他没有隐瞒，和宋婉清提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去找她？”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要不然明天吧，越早越好。”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侧过身，在黑暗中盯着他看着。
“怎么了？”陈远舟问道。
回答他的，是她轻轻伸进来的手。
他开始没回应，依然淡定的思考着小说该怎么开头。
但年轻的身体怎么能经的住这样的考验。
随着她不断诱敌深入，没过多久，他就彻底沦陷了进去。
一曲唱罢，稍微冲洗了一下，等他刚躺回来，宋婉清的手又搭了上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姑娘，是因为明天他要去见李佳薇吃醋了。
但作为男人，这种时候肯定不能怂。
尤其人家主动出招，他虽然兴致不高，也只好先招架着。
一个帽子戏法之后，宋婉清终于撑不住了，趴在他胸口，连去卫生间冲洗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缓了半天，她突然幽幽地开口：“舟哥，我其实特别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那你能答应我不许生气，也不许难过吗？”
他“嗯”了一声。
她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下，这才试探着问道：“你和君悦姐在一起……也这么好吗？”
陈远舟想了想，实话实说：“没有，她特别瘦，身体又不太好……”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有些词穷。想用几句话把那段日子概括出来，却发现怎么组织都词不达意。
“甚至回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你要说她哪里好，我都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沉默了好一会儿，宋婉清才轻声说：“我明白了，就是那种‘说不上哪里好，但是谁也替代不了”，对吧？”
后半夜，两人终于消停了。
只是，这姑娘心思确实重。
次日早上，陈远舟是被她折腾醒的。
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把枕头盖在了脸上。
出门的时候碰见杨晋。
看见是他，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憋什么话，最终却没说出来，只翻了一个白眼。
陈远舟站在单元门口，一头黑线。
不对啊，昨晚窗户关得那么严实，难道还能听到？
和李佳薇的见面约在了南湖边，时间是一二节课后的十点整。
他问过张燕，三四节外国语学院和体育学院一样，都没有课。
九月的南湖已经染上了几分秋意，岸边的垂柳开始变黄，风一吹，就在水面上放下了无数小船。
虽然发出去的消息一直没回，但她还是准时到了。
李佳薇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双手插兜，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一副拽拽的模样。
在他面前两三步的地方停下来，她没有打招呼，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来了。”陈远舟点了点头。
“陈总翻牌子，我敢端着吗？”她的语气不咸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