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荒唐吗？”
陈远舟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了。
余烬在鞋底碾过时闪出一阵光亮，但很快，周边又陷入黑暗。
“那我不管。”张丹丹直接把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声音忽然就柔软了几分，“哎呀，你这个榆木脑袋，试试呗，万一日久生情，你后面改变主意，喜欢上我呢？”
她这句话说得黏黏糊糊的，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男孩。
陈远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心里的防线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瓦解。
他本身并不讨厌张丹丹。
一米六三左右的个子，五官端正大方，身形微胖匀称，尤其此刻她整个人贴上来，一阵香风从她的领口浮出……
就在他心猿意马的当口，她的脑袋已经贴到了他胸口，声音又低了些，“今天周末，我们出去住，好不好？”
他闭了闭眼睛。
手掌无意识地按了按装有录音笔的外套侧兜——李维刚的那段录音还在她手里，自己再怎么硬气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她今晚摆出的架势分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这样耗着还有什么意思？
既然横竖都躲不开，那就用录音打败录音，结束吧，毁灭吧，去他妈的！管它洪水滔天……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
从卖套被人叫“套哥”那天起，他就知道面子和身段这些东西，该放下的时候就得放下。
更何况，随着刘君悦的离开，他把很多事情都看得比以前淡了。
哪怕是性，在当下，对他来说只是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一种方式——心跳还在，体温还在，身体还有知觉。
至于和谁一起，他确实没那么多心理负担。
张丹丹也好，换个人也行，本质上都差不多。
逢场作戏也罢，形势所逼也好，无所谓了。
甚至对于宋婉清，他也没有什么负罪感。
那段被张丹丹攥在手里的录音，那句“你不答应我就发出去”的威胁，还有这场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他选择权的谈判，其实对他影响不大。
反而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护住她宋婉清。
睁开眼，他的双手抬起来，也环在了她的腰上。
张丹丹以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轻笑一声。
“好不好嘛？”她撒着娇，催问了一遍。
“不折腾了吧。”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出去住还得回家拿身份证……就在这儿吧。”
她“啊”了一声，带着一点没反应过来的惊讶，又像是在确认。
他扶着她在自己怀里转了个方向。
张丹丹没有扭捏，挪了两步，双手撑在了石桌边缘……
黑暗里，裙摆被撩起，像是火柴擦过磷面。
不知道是急火攻心，还是因为心底的那点怨气，简单的几次试探后，发觉她早已准备好了，他一点都没客气……
有风从湖面上吹过来，轻轻晃动着她的长发。
南湖的夜很静，能听见水波拍打岸边的声响，一声接一声。
……
（都删了，求放过）
没多久，她的高跟鞋开始在石板上磕出断断续续的声响。
他几乎没有停顿，一气呵成……
张丹丹依然保持着撑在石桌上的姿势，过了好久才慢慢直起身。
把裙摆放下去，她抬手捋了捋有些散乱的长发，扑到了他怀里，
喘息声慢慢平复下去，她轻笑一声：“你果然没让人失望……”
他摇了摇头，在她后背拍了拍：“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她“嗯”了一声，从石桌上拿起手机和那盏小灯。
走回主路，亮起来的灯光让陈远舟眯了眯眼，像是从一个世界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黑暗里那些翻涌的、滚烫的，在灯光下忽然变得面目模糊。
但他不知道的是，身后不远处，有个人影一直远远地跟着。
从湖畔到主路，从主路到人文学院宿舍，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楼下，张丹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她抬起手，像是要道别。
陈远舟也抬起了手。
只是，他的手心里多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学姐。”他把录音笔晃了晃，“就当……曾经拥有吧。”
张丹丹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一时愣了神，像是没反应过来。
陈远舟没有等她开口，收回手，快速转身朝学林园走去。
“你等等……”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就要踏上通往南门的主路，一个身影忽然挡在了前面。
抬头看到是李佳薇，他收住了脚步。
“陈远舟，你真不要脸。”她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
“看你鬼鬼祟祟往湖边走，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她往前迈了半步，目光从他脸上扫下去，“……果然……”
“你看到了？”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回避。
伸手摸了摸兜，想起烟已经在亭子里抽完了，又把手放了下来。
李佳薇盯着他看了会儿，像是被他这个反应噎住了。
她脸色变了变，想说点什么狠的，但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你到底咋了？”
陈远舟摇了摇头。
“我是魔障了吗？我记得我认识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李佳薇的声音有些急了。
他又摇头，侧身绕过她，朝南门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看见家里窗口亮着灯，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衣服，拿出钥匙开了门。
宋婉清从沙发上滑下来，蹦蹦跳跳地走到门口，弯腰从鞋柜里给他拿了一双拖鞋放到脚边。
“舟哥，你去哪儿了？我给你发了三条短信都没回。”
不等他回答，她又道：“咋感觉……你好累的样子？”
她站直了身子，歪着头。
“没事儿，出去走了会儿。”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忽然抬手扶住他的下巴：“张嘴，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看着她一脸紧张的表情，陈远舟下意识地伸出了舌头。
宋婉清看了两眼，脸色低沉了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了脉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