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也不矫情，从他的腿上下来，坐到旁边想了想说：“李阳？”
她还给出了理由：“马慧在销售上有想法，但管店的话，心不够细。周文主意多，但太爱玩了，坐不住。”
陈远舟点了点头，其实她说的和他想的差不多。
几个主管和正职经理里面，相对来说，确实李阳更合适一些，踏实，做事认真，不爱出风头，交代下去的事情不用反复催。
但这事儿他也不着急太早下结论，打算回头再问问韩明和钱路宽，免得偏听偏信了。
宋婉清忽然转过身，跪坐在了他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舟哥，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陈远舟忍不住笑了笑。
之前说话都不敢看着他眼睛的姑娘，现在敢抱着自己脖子问怎么安排她了。
“虽然早了点，但态度不错……”他从茶几上拿过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递了过去，“先收着，春节再给你安排个大的。”
宋婉清刚开始还一脸认真的听着，后面发现他把自己跪坐的姿势歪解成拜年，笑了一阵，顺手接过钱揣进了兜里，一点也不带客气的。
韩明也是个狠人。
要说哈涛父亲还是他的远房表叔，但他第二天直接把转让费谈到了三十六万六，比陈远舟预想的还省了一万四。
既投桃报李，又公报私仇，两边都没耽误。
陈远舟听说后直接笑了。
合同是在一天后签的，他没去现场，让韩明带着公章代表了一下。
当天中午，君悦网络开了个干部大会，宣布了韩明负责物流园店项目和李阳接替韩明分管纺织厂店的任命。
李阳升上去，底下自然跟着动了一串，从领班到经理，会上直接补齐了。
作为仅次于赵辰和钱路宽之后跟着陈远舟混的兄弟，周文这晚失落的不行，非要拉着赵辰和钱路宽喝酒去。
只是刚坐下没多久，被找来的张燕骂了一顿，三个人灰溜溜的散了。
见宋婉清父亲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十七号。
陈远舟原本想买点烟酒带上，上网一查，这些都是明令禁止的，倒是监狱内部有超市可以买烟。
思来想去，他挑了一套《明朝那些事儿》的七册全本，就当给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解解闷。
探监的日子还没到，李晓娇先打来了电话，张口就喊“救命”。
问了一下，她才解释了缘由：这学期，她和几个朋友在学校附近租了二十套房子，凑了四十间投资搞网舍，但传单发了好几轮，宣传也做了，去的人寥寥无几。
“我能为你做什么？”陈远舟直接问道。
“你快来川省帮我看看啊！”她在电话里急吼吼的喊着。
“不去！”他直接拒绝。
“哎呀，你个抠毛！十一月份的工资我不要了总行吧，当做你的路费。”
“没时间！”
“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来嘛，我请你吃火锅。”她撒起了娇。
犹豫了一下，想到自从熟悉以后这姑娘表现得不错，尤其暑假还带自己去了一趟花马，陈远舟耐住性子，详细问了一下她那个店的情况。
听完，他讲了讲物流园店的运营思路，建议道：“既然你租的是居民区的房子，每套都带厨房，试着改成家庭宾馆试试，对外宣传可以做饭、同学聚会、看电影啥的。”
李晓娇如获至宝：“行，那我们试试。”
“对了！”她又在电话里补充道：“这事儿别告诉我爸爸。”
“知道了！”
到了探监那天，宋婉清五点多就起来了。
陈远舟被她翻身弄醒，两人靠在床头聊了一会儿。
说了说下午探监的事儿，宋婉清忽然话题一转：“舟哥，跟你说个事儿，上周从姥姥家回来，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男的，可直到快到了我才反应过来，也没觉得特别紧张”
她看向他：“而且我感觉现在和男老师、男同学说话，也没以前那么局促了。”
陈远舟把她揽到肩头，没说什么。
“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挺麻烦的？”她扭头看了他一眼，又问。
“没有，别想那么多。”他在她肩头拍了拍，“也别给自己瞎暗示。女孩子就该保护好自己，尤其和非血缘关系的男性独处一室，就该注意一点，所以你本来就没问题。”
她“嗯”了一声，扶着他的腰滑进被窝里，没有再说话。
上完早上的课，吃过中饭，两人快步往学林园走。
经宋婉清再三要求，陈远舟穿上了西京比赛时买的那套品牌西装。
当时为了那条裤子买的全套，裤子只穿了一次，上衣一直挂在衣柜里，连标签都没拆过。
由着她帮忙套上外套，宋婉清退后两步。
陈远舟低头看了看，正想问一句“还行吗”，一抬头，看见她站在两步外，盯着他，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
过了两秒，她忽然扑进了他怀里。
“咋了，把你帅晕了？”他开着玩笑。
她笑了一声，低声道：“舟哥，以后你每次穿西装出门，我要是那个帮你打领带的人就好了……”
他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那今天先试试呗，柜子里好像有一条。”
“嗯~”宋婉清摇头，“今天不行……我还没学会。”
他笑了笑，在她后背拍了拍。
出租车走了四十多分钟，停在风机厂门口。
隔着厚厚的玻璃，两人一起见到了宋婉清的父亲张紫阳。
他的个子和陈远舟差不多，一米八上下，国字脸，肩背挺得很直，不像在这个地方已经待了七年的人。
宋婉清先拿起电话，絮絮叨叨地讲了网络销售大赛的事情，又说了这学期能开根号，一等奖学金和三好学生都有希望。
还假装告了一状，说陈远舟新开了店，她要去上班被拒绝了。
她说话的语气拿捏得极好，轻松、明亮，看似都是一些琐事，但句句都在告诉自己的父亲，她过得很好，他对我也很好。
陈远舟坐在旁边听着，能感觉到张紫阳的目光不时扫过来，他也不闪躲，偶尔回看一眼。
说了一阵，宋婉清把电话递了过来。
“师兄好。”他接过去，没叫叔叔。
张紫阳点了点头：“我原来还以为丫头说有男朋友，是哄我开心呐。”
“那怎么会？我俩暑假支教就在一起了。”陈远舟笑了一下。
对面沉默了两秒：“你们住一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