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起来，当下的陈远舟正处在来者不拒的阶段和血气方刚的年纪，对于宋婉清的索取自然是有需必应。
可仅仅半个月过去，他就发现了问题。
体育学院大二第二学期的课程看似比此前少了几节，但体力的消耗却一点没减。
理论课倒罢了，毛概、大学英语二、体育保健学、心理学、统计学，每周加起来不过十来节。
但真正磨人的是术科。
六节专选，再加四节武术普修，一周整整十节室外课，都需要出力气。
好几次武术课扎马步的时候，陈远舟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虽然咬着牙硬撑着面不改色，心里却忍不住骂自己没出息。
有时候他也会暗自琢磨，宋婉清这么主动的“要要要”，会不会有别的原因。
可人永远想象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
就算他预想过宋婉清或许会出国留学，但也下意识的认为会在两年后。
插班生这种途径，他根本没听说过，自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日子就这么过着，他一边在课上咬着牙挥汗如雨，一边在夜里强撑着履行男朋友的责任，两头倒是都没落下。
只是，随着天气渐暖，宋婉清的气色越来越好，他反倒越来越瘦。
4月上旬，湖城移动公司那位领导的违纪问题终于尘埃落定。
李维刚发来短信，说人已经被立案调查了，有可能会找他们询问一些事情，最好早做准备。
消息传来那天，宋婉清的脸色不太好，询问陈远舟对策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他叹了口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爱咋咋地吧。”
要说这事儿，他还真不着急，倒不是不在乎那点佣金，而是一番考量后，他心中慢慢有了底气。
原因也简单：一季度电话卡销售业务不但没有因为移动的领导落马受到影响，反而随着旗下部分店铺信誉持续走高，销量节节攀升。
刚过去的3月份，盈利能力虽然比不上春节旺季，却创下了平日时段的新高，单月利润突破了十五万。
这个数字摆在那里，比什么解释都有说服力。
4月中旬，移动公司正式来电，约谈君悦网络。
陈远舟没有单枪匹马赴约，特意让李晓娇开上车，带上宋婉清、张新月、李佳薇，五个人大马金刀的杀到了移动公司的会议室。
接待他们的是移动宁省公司纪检组，以及湖城分公司的一名副总。
没有寒暄，对方简单介绍了一下出席领导后，通报了前任领导的案情，接着展开询问，核实合作过程中是否发生过利益交换，是否存在索要贿赂等情况。
“没有。”陈远舟回答得非常干脆。
对方又问这项业务当初是怎么对接上的。
他言简意赅：“经学校领导介绍。”
纪检组的那位负责人听完，合上文件夹，随即表明了态度：“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双方的合作需要重新审视。如果君悦网络还想继续合作下去，一是代理级别要下调，二是保证金需要提高。”
听完这话，宋婉清立马急了，连她身下的椅子都接连响了两声。
陈远舟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端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茶水。
再放下杯子，他从兜里摸出一支录音笔，不紧不慢地放在了桌面上。
会场又是一阵响动。
对面几人的目光先是同时落在那支录音笔上，又相互看了看，表情各异。
陈远舟靠回椅背，看向了刚才说话的纪检组负责人，语气平稳：“这位领导，白纸黑字的合同摆在那里，买卖都不破租赁呢，如果贵公司执意要单方面毁约……”
他稍作停顿，像是在提醒对方认真听。
再张口，他的语气冷清了几分。
“第一，法庭上见，这个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二，目前，我们一共有五百多个账号在售卖移动电话卡，销售业绩应该不难查。我明确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终止合同，我们立马联合其他公司在北方大学推出换号赠话费业务。”
“全校师生和周边居民我不敢保证，但是我们五百多个商户和家人会全部换成其他供应商的号码。”
“第三，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会在起诉的同时，派代表去你们总部上访反映。”
说到这里，对面坐着的三个人，已经有两个脸色不太好看了。
陈远舟没管，补充了最后一句：“第四，你们的各种猜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有问题，拿证据。业绩是你们的，工作是你们的，但是……”
最后这句他只说了一半。
可“钱是银行的，命是自己的”这句经典台词，他觉得对面的领导一定听过。
至于对方怎么理解，责任也好、处分也罢，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对面三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陈远舟没有再往下说，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揣回兜里，站起身就走。
他没回头，也没给对方任何辩解或反驳的机会。
宋婉清第一个跟上来，张新月和李佳薇紧随其后。
李晓娇走在最后面，临出门时回了一下头，像是不太相信这个约谈就这么结束了。
电梯里没有人说话。
直到车门关上，宋婉清才扭过头看着他，眼睛满是星星：“舟哥，你刚才好霸气啊。”
陈远舟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咱们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老大不愿意，那就找老二。又不是非谁不可。”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车里几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并不是在给自己壮胆。
从决定带录音笔去的那一刻起，他大概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谈不拢，就换一家一起玩儿。
可他没想到的是，三天后，项目一部打来了电话。
“陈总，移动公司那边来函，主动调整了结算价格，50元和100元面额的话费卡，给君悦网舍的结算价降了五分钱。”
“我去，还有这样的好事？”陈远舟一脸意外。
毕竟，别小看五分钱，这意味仅仅项目一部，年利润至少增长7个点。
“真的！对方说要配合君悦网络抢占市场。”
“挺上道啊！”陈远舟握着手机，笑出了声。
可没高兴几天，马慧就发来消息，说夕夏旧梦宾馆装修完了，要赶在4月22号的周末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