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完咱们是不是可以顺着河水直接漂回去？”出了宾馆，李佳薇指着远处的黄河说道。
陈远舟知道她是在缓和气氛，笑了笑，看向路边还在营业的二十四小时面馆：“你想尝尝兰城特产不？”
“好呀！”李佳薇欣喜地应道。
虽然是夜里，但店内并不冷清，依然坐了六七成客人。
要了两份牛肉、两份小菜、两碗面，匆匆吃完，他俩一边闲聊，一边往宾馆走。
距离确实不远，五六分钟就到了。
酒店前台的大姐很上道，见陈远舟上前询问，扫了两人一眼，当即抬高声调：“哎呀，巧了，就剩一间大床房了。”
“我的好姐姐！”陈远舟笑着摆了摆手，“我俩不是情侣，开两间房吧。”
前台服务员这才笑着接过两人的身份证，手脚麻利地办好了入住手续。
次日的材料提交和彩排，陈远舟早早抵达了比赛现场。
可谁也没料到，现场抽签环节，他竟直接抽中了首位出场的01号。
冯处没来，那个工作人员登记号码的时候，一脸的幸灾乐祸，看得陈远舟都想上去扇他两下。
李佳薇也满眼担忧，只是可能怕给陈远舟压力，反倒安慰他“别着急，平常心”。
“没事儿！”他摇了摇头，“先比创新，再创业，最后创意，咱们虽然在赛道第一个，但总体算起来其实在中间了，影响不大。”
为了知己知彼，见彩排还没开始，他在签到处多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各省的队伍情况。
最先看到的是疆省的带队老师，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妆容精致，身材高挑，要不是因为这是个大学生赛事，他都以为这人是来使美人计的。
目光移到项目展板上，好家伙！
“基于多源数据融合的干旱区水资源调度系统。”
“面向零碳园区的综合能源管理平台。”
“盐碱先锋：棉花种植的盐碱地突围战。”
……
一看就是老手操刀，全是冲着评委胃口去的。
至于主场作战的甘省队伍，那就更夸张了。
光参赛学生就坐了报告厅将近六分之一的座位，乌泱泱一大片，带队老师有三个，还有一个专职技术指导在旁边巡场。
更让陈远舟意外的是，其他队伍还在对着ppt调试，甘省的展示材料直接就是一段高清视频，一眼看去就给人有图有真相的感觉。
收回目光，陈远舟把01的号码牌别在了胸口。
来都来了，干就完了，怕个锤子！
接下来就是彩排了，按照要求要走两遍。
第一遍纯粹是过场。
主持人按着流程念了一遍台词，什么时间上台、在什么地方等待、倒计时提示牌的位置等，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大家也跟着跑了个龙套。
第二遍，每个项目按抽签顺序把自己的路演完整来一遍，评委席上找了几个黑牛，偶尔还装模作样的问两句。
陈远舟上台，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去，把项目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刚好卡在六分钟提示铃响起前收住。
下午没什么事了，两人也懒得再耗，直接出了交大往宾馆走。
吃饭的时候，赵辰打来电话。
“哥，你的小说是不是已经到了？”
“你不知道我在外面吗？”陈远舟答非所问，“漫游费不花钱啊？”
“哦哦哦，好吧。”赵辰嘿嘿一笑，“哥，有这么个事儿，我不是在线上批发群里发了几次咱们那个网络销售公司的广告么？”
“有个甘省的客户跟我私下聊天，说他们乡这几年听上面的建议种了大枣，结果根本卖不出去。去年的干枣还在家里存着，没人管。他们自己倒是弄了个合作社，在兰城开了家店，但也卖得不好。我让人来一趟，人家又怕路费打了水漂。”
赵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你的意思呢？”陈远舟顺口问道。
他又笑了一声，“我想着你不是在兰城出差么，要是方便的话，让他们去找一下你，或者你去他们合作社的店里看看？就算……积德行善了。”
陈远舟稍微想了想。
赵辰这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办事也毛躁，毛病能列出一张A4纸。
但有一条，这小子心善，但凡有人跟他倒两句苦水，人家的事就成了自己的事一样，满世界张罗。
这一点，陈远舟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是喜欢的。
而且既然他已经提了这茬，陈远舟都能猜到，那家伙闹不好给人拍了胸脯。
他要是不走这一趟，赵辰在客户那儿没法交代不说，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好吧，如他所说，就当积德行善了。
“行，地址发我。下午没事，我过去看看。”说完，他挂了电话。
回到宾馆，陈远舟跟提了一嘴去特产店的事情。李佳薇想跟着，被挡了回去：“又不是去逛景点，大热天的，你在宾馆歇着吧。”
照着赵辰发的地址打了个车。
特产店开在宁安区，临街一排铺面全是做本地农特产生意的散户。
位置算不上好，估摸着是贪了房租低的便宜，客流也稀稀拉拉。
一个四十多岁的店老板正蹲在门口整理纸箱，听陈远舟说明来意，手里的活也不干了，直接开骂：
“狗日的！也不知道领导家里亲戚是不是开苗圃的，一下种了好几万棵……能他妈把人坑死！”
等他骂完了，陈远舟这才问起销售的情况。
店主叹了口气，说现在零售卖三块五一斤，也能走一点货，但量特别小。
靠着粉条、菜干和时令的瓜果勉强维持着房租和人工，挣不上什么钱。
“要是走批发，最低能给到多少？”陈远舟又问
店主摇摇头：“怎么也得两块八到三块。再低，亏得裤衩子都没了。”
陈远舟蹲下身，看了看堆在墙边箱子里的干枣。
果子个头不算小，品相也算干净，至少没坏没烂，在同等价位里算是不错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行，我回去商量一下，之后给你回话。”
店主倒也实诚，拿过一只塑料袋，弯腰就铲了个半满，硬往陈远舟手里塞。
他连忙挡住，最后留了一两斤，说拿回去查验。
创新创业大赛的正赛在第二天上午八点正式开始。
陈远舟倒也没急着赶早，跟李佳薇在宾馆好好吃了早餐，才不紧不慢地晃到了交通大学报告厅。
宁省代表队的区域空着不少位置，他和李佳薇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创新赛道已经进行到了第七个项目。
听了听旁边几个人的交谈，陈远舟大致了解了当下的局面：宁省创新赛道一共三个项目，已经上去了两个，分数一个比一个惨，全垫在了末尾。
没多久，该第三个了。
只是这哥们上台就开始哆嗦，话都说不整齐。
等分数打出来，78.88，直接钉在了倒数第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