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不过活动开始前，还是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主席台一侧搭了个临时的售书点，定价27.8元的小说卖20元一本，由赵辰、李阳和韩明三个人看着。短短半个多小时，带来的200本新书就被抢购一空。
陆一鸣连忙建议：“再整点呗，演讲结束估计还有不少要买书、要签名的。”
陈远舟忍不住笑了笑：“我估计怕是有人要翻着书和我对质吧。”
“你还别说，肯定有人会这么干。”张丹丹在旁边接了一句。
陈远舟一脸淡定：“没事儿，热闹点好……”
六点五十五分，报告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后排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很快被旁边的人阻止了。
讲台上的幕布亮起，一行字缓缓出现：“不是传说——陈远舟长篇小说《就是现在》发布仪式。”
现场先是一阵掌声，还没落下，又被一阵喧哗打断。
没有主持人，没有报幕，陈远舟从台侧的休息室走出来，坐到了主席台上。
扫了一圈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
第一排坐着体院院长刘旭和书记钱卫民，一旁是不请自来的杨晋、学生处负责创新的王老师，再旁边是体院学生办的主任和辅导员。
往后是穿着院服的体院同学、师弟师妹，以及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的人文学院学生。
再后面的观众已经看不清脸了，不少人举着亮着的手机屏幕，大概率是网舍和网销公司的员工在烘托气氛。
拍了拍话筒，陈远舟缓缓开口：“各位领导，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我的小说发布现场。”
又是一阵混合着掌声和议论的喧嚣。
没管这些，他稍稍提高了声音，继续道：“我知道，今天有很多人不是来看我新书发布的，而是来验证自己猜得对不对。”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挺好！那咱们就不走流程了，我先回答你们想问的问题。”
他抬了抬手：“我这边尽量言简意赅，但是为了不耽误时间，只回答十个问题。再有想问的，麻烦写条子交给工作人员，活动结束后我挨个解答。”
话音刚落，立马有一个男生把手举得老高：“我先来！我就想问：你一个体育生，怎么写出三十万字小说的？”
点了点头，陈远舟直接道：“其实不止三十万字，初稿是三十六万字。”
“开始写这部小说是在去年九月初，刚从德隆支教回来。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至少两千字，雷打不动，所以到四月份，小说的初稿就完成了。”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再问一个。”那男生还不死心。
“我刚买了一本，翻了一下，开头就写的是宿舍卖套，确实像你自己的经历……我们都知道，文学作品来源于生活。我随便挑个人物——小说里的钱路宽，想问问陈总，他以谁为原型？”
这话说完，引起了会场后排的一片哄笑。
就在那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钱路宽抬了抬手，大声应了一句：“喊我名字干啥？”
“卧槽！你不会……用的真名吧？”那人像是反应了过来，又举起手里的书看了一眼，“这个赵辰也是真有其人？”
场下又是一阵哄笑，随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赵辰师兄在此！”
紧接着坐在第二排靠边的赵辰举了举手：“不光钱路宽和我，李佳薇、张燕、李阳、韩明……里面出现的人，大都是真名，我们还都签过授权书呢。”
听完他的话，那人刚才的嚣张劲儿没了，脸上多了几分惊讶：“你这小说不会全部是写实的吧？”
“你已经问了四个问题了！”陈远舟语气淡然：“差不多吧，稍微用了点文学手法。”
他随即又补充道：“小说的创作中，相继采访了很多人，也有几个朋友见证了整个过程……”
说到这里，他朝第一排左侧看了看。
当然，他说的是宋婉清，只有她见证了自己的整个创作过程。
只是，原本在会场帮忙的她，此时却不见了身影。
“陈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站在过道中的一个女生举起了手。
“可以！不过你刚才那句算第五个问题！”陈远舟笑着看向她。
“我简单翻了翻，认为故事确实有可能写的是你的经历，但是并不排除你口述花钱找枪手的嫌疑。”
“所以呢？”陈远舟抬了抬眼。
“我觉得如果是你自己亲手写的，书中的情节应该很熟悉，对吗？”
“没问题，不过这已经到第六个问题了。”陈远舟提醒道。
那女生张了张嘴，似乎对他这个计算问题的方式有些不满，但没纠缠，立马把话题拉了回去：“我想从书中找两个小情节，来验证您对内容的熟悉程度，可以吗？”
“可以，第七个了！”
感觉台下那女生像是被噎了一下，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就在陈远舟打算叫“下一个”的时候，她挥了挥手中的小说，“你在第102章写到给刘君悦转了一笔钱……”
“两万！”陈远舟直接抢答。
“好吧，下一个问题。”那女生的声音小了些，“你从德隆县支教回来，路上收到了一张qq图片，图上有几种蔬菜？”
这个问题，让陈远舟忍不住看向了杨晋，笑了笑。
因为这图当初就是她发给自己的。
“你笑什么？是没背下来吗？”那姑娘似乎看到了找回面子的希望，依依不舍地追问。
抬手摆了摆，陈远舟正色道：“回答你的第八个问题，图片里面有西红柿、辣椒、茄子。”
“第九个：笑，是我在看给我发图片的人。”
“至于第十个问题，虽然你问的刁钻，但我确定，包对的！”
随后，他扶了扶话筒，接着道：“大家不愿意相信体院学生能出版长篇小说，这事儿我理解。”
“确实，这比小说本身还像传说，但不好意思，传说今天就坐在你们面前了！”
他抬手朝身后幕布上的活动主题指了指：“之所以叫那个主题，是因为书里写的故事大都是身边发生的。当然我也认为，要是换成你们任何人，经历同样的事儿，可能比我做得更好、写得更好。”
说完，他坐正身子：“下面，活动正式开始。”
掌声响起。
这一次，几乎要把报告厅的天花板掀翻。
但门外的走廊，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
宋文慧拍了拍女儿的胳膊，“婉婉，走吧，九点的飞机，再耽搁时间就紧张了。”
宋婉清“嗯”了一声，拿纸巾擦了擦眼睛，哽咽着：“我……再看他一眼……”
说着，她抬脚朝报告厅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