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噌”地把手抽了回来：“我靠，你是想让你爸弄死我呀？”
“哎呀，发个短信就说住闺蜜家不就行了嘛，多大个事儿。”李晓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行不行不行。”他连忙摆手，“这也太快了。”
虽说猎物已经上钩，可陈远舟心里清楚，很多事情欲速则不达。
尤其背后还有李国庆这个老狐狸帮着出主意，更不能操之过急。
李晓娇“哼”了一声，抓起手机径直往市场外走去。
他连忙跟到她身侧，装出一副惊慌的模样，想要开口解释，却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台词，干干的“哎呀”了几声。
直到两人一起走到马路边，她猛地转过身，差点跟他撞了个满怀。
就在陈远舟退让的时候，她突然冲上来，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正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一个带着啤酒味的吻直接印了上来。
他强装镇定，没有躲，但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被动地接受着。
几秒后，她松开了他，转身快步走到马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车牌都忘了记下。
拿出手机，他给李晓娇发了条短信：“到家记得说一声”，随后点起一支烟，又在路边站了很长时间，这才拖着步子朝学林园走去。
次日上午，考完武术理论，陈远舟从一教出来，想了想，没急着回家，转身朝行政楼走去。
他打算去找李维刚。
面对李国庆试图对他下手这件事，他一时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对策。
不管是拖住李晓娇，还是用大枣深加工的项目吊住对方胃口，企图让对方放缓下手的节奏——这些终究都不是长久之计。
李维刚年近五十，见多识广，又是纪委副书记，说不定能给自己出些主意。
虽说他对李维刚并不算十分了解，但搞纪检工作的人，口风多半严实，也不会有太大风险。
至于出卖自己这种事，那就更不可能了。
三个把柄在自己手上，他自然不需要太多担心。
敲了门，发现办公室里正有人在汇报工作。见是他，李维刚赶忙把办公桌前的年轻下属打发走，亲自迎了出来：“远舟，你咋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
陈远舟在沙发落座，接过李维刚递来的茶水，犹豫片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缓缓道出。
李维刚听完，把手中的保温杯拿起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却一直没有急着说话。
陈远舟也没催，靠在沙发里，安静的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维刚才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陈远舟，再往前坐了坐，压低了声音：“远舟，你既然来找我，说明你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要跟他周旋了，对吧？”
陈远舟点了点头。
“那我把事儿帮你分析分析。”
李维刚敲了敲两个单人沙发中间的小茶几，“第一，他现在还没动手。你听到的那些话，是他跟他姑娘说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还在犹豫，还没下定决心。”
“他也在等，等你和他姑娘那边能不能有点进展。你要是这会儿跟他翻脸，等于逼着他提前动手。”
见陈远舟面无表情，他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你要分清楚！他想要的是你的店，不是你的命。他不会跟你鱼死网破，他只想把你挤出去。”
“这就意味着，他在动手之前，一定会找一个他觉得万无一失的机会。你只要在他找到这个机会之前，把路堵死就行。”
“关键是……怎么堵？”陈远舟问道。
李维刚伸出手掌，又把五指捏到一起：“我帮你想了三条策略。”
“你那几家店的情况，我基本上熟悉。上策，就是把物流园那个店，直接转给他！”
“转给他？”陈远舟一脸疑惑，抬头看向他。
李维刚点了点头：“有个事情你可能不了解，目前消息也还处在保密阶段。学校这边有个规划，一是撤销预科，二是南校区改设为职业技术学院，三是本部今后只保留研究生。”
“这么一来，物流园店离北校、西校区的学生就远了，生意只会越来越难做。与其等它变成烫手山芋，不如趁早转出去。”
他讳莫如深地笑了笑：“这件事儿刚提出来，真正落地估计要一年半到两年。与其后续为难，你不如趁早抽身，也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这个消息李国庆肯定不掌握。这样一来，看似你退了一步，一定程度上能削弱他动手的决心，实则是给自己避险。”
他笑了笑，“当然，光这样还不够。你刚提到用枣子深加工项目打掩护，这是个不错的思路。他们家不是要投吗？你让他们投。新项目一旦深度绑定，利益拴在一起，他真要动手就得掂量掂量。”
陈远舟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中策，你去找李国庆，当面谈一次。不带火气，不上头。就跟他聊网舍这两年的利润，聊下一步的规划，饼子画大一点，让他知道你是真想把总盘子做大，不是一个人吃独食。让他觉得，跟你合作比挤走你划算。”
“下策呢？”陈远舟问。
李维刚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下策……你把他闺女拿下。”
陈远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句话，说起来你可能不爱听。”李维刚弹了弹烟灰。
“年轻人嘛，何必把啥想那么重。既然他们家相中了你这个人，送上门来了……该吃就吃，该日就日，去他妈的！”
这话让陈远舟差点被口水噎住——好歹你也是个正处级干部，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让她自己说服她爸，你不需要费太多精力，只要让她觉得‘有戏’。到时候他自己的姑娘都站在你这边了，他李国庆拿什么跟你翻脸？”
陈远舟白了他一眼，把手中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李维刚的脸皮功夫也厚，没管他的反应，喝了口茶水，随后做了个小结：
“这三条路，你自己选。上策最稳，但要费点功夫。中策最体面，但李国庆吃不吃这一套，说不准。下策最省事，虽然不体面，但效果最好……”
陈远舟沉默了很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婉清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