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对?”陈远舟问道。
“你不想让他们操劳没问题,不想让他们担心也是对的。可是我觉得,要是提前一个月告诉他们,他们就能开心一整个月;提前一周说,也能高兴一个周。再说了,从玄学的角度,家人的牵挂惦念,也是给出门人的一份庇佑。”
李佳薇说完,扭头冲他笑了笑。
陈远舟点了点头,“感觉你说的很有道理,下次听你的。”
半个小时后,汽车抵达了西京绕城高速服务区。
经过一番商量,两人最终没下高速。
原因也简单,一是越往后车越多,早到了早安心。二是现在下高速要收费,过了十二点再下就全程免费了。
再次启程,两人很快转入西秦高速,路上车不少,尤其在进入终南山隧道的时候,还堵了一小段,好在时间不长,半个来小时就过去了。
凌晨一点,道路换成石天高速,并在十分钟后抵达了恒口收费站。
见杆子已经抬了起来,陈远舟笑了笑,踩了一脚油门。
同一时间,李晓娇已经在卧铺上睡着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定格在了“造反密谋总部”的聊天界面上。
最后一条是扎马尾的那个闺蜜发的:“我俩这几天可能去一趟山城,我看了距离,不太远,需要的话,随时过去支援你。”
底下没人回。
火车在夜色里穿行,隧道一个接一个,手机信号时断时续。
她不知道的是,这趟原本想给男朋友的惊喜,最后却成了一场闹剧。
此时的陈远舟已经把车停在了镇子上的马路边。
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路边摊,要了一份麻辣烫,一份葱油饼配酸菜拌汤。
“你那个黑乎乎的,好喝吗?”李佳薇看着先端上来的拌汤,有点好奇。
“一般吧,小时候的味道。”
“还有多远?”她问。
“七八公里,车能开到家门口。”陈远舟扭头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
正说着,麻辣烫也端了上来。
李佳薇尝了一口,随即惊呼“好香”。
吃完结账,总价17块,让她再次震惊。毕竟,在湖城,这样一份麻辣烫,少说也得30起步。
上车,重新启动。
出了镇子,路灯变得极为稀疏。
李佳薇把车窗降下来一点,看着沿路的村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她知道,再过几分钟,他们就会出现在陈远舟父母面前。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李晓娇……也来了。
进村子的时候,陈远舟拿起手机,翻出妹妹的号码拨了过去。
“哥?”听声音,陈远帆应该已经睡了。
“准备开门,我快到家了。”
“啥?!”听筒里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你回来啦?走哪儿了!”
“村口了……我带了个人一起。”
“啊!男的女的?”
“……你嫂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了妹妹一惊一乍的吆喝声,“妈!爸!我哥回来了!还带了个嫂子!!!”
挂了电话,陈远舟放下手机,专心开车。
李佳薇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双手攥紧了胸前的安全带,脸红了一片。
随后,车子驶过了一座窄窄的水泥桥。
再拐上村道,陈远舟忽然尴尬了。
他知道自家新房子的位置,大致在村子的东头,靠路边。
可仅仅两年没回来,新盖的房子比他走的时候多了不少,好多家都是两三层的小楼,样式也差不多。他一时竟拿不准是哪一栋。
“你不会找不到家了吧?”李佳薇看他东张西望的,打趣道。
这回换做他脸红了……
又开了一小段,见前面有一家亮灯的,他眯着眼看了看,发现有人在扫院子……
想到这个时间还打扫院子的,大概率是听说自己带了女朋友回家的爸妈,他径直开了过去。
又近了些,这下看清了。
父亲正弯着腰在门灯底下挥动着扫帚,陈远帆已经站在了路边,正踮着脚朝这边挥手。
没看到母亲。
但很快就见妈妈提着一只大公鸡站在墙角,另一只手里攥着把菜刀……
把车直接开上院坝,见驾驶座上下来的是陈远舟,母亲和妹妹全部绕到了副驾一侧。
不等李佳薇叫人,陈母就拉上了她的手,“路上累了吧,快进屋休息!”
陈远帆则一口一个“嫂子”喊的那个热情。
李佳薇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叫了声“阿姨好”,下车去后备箱取东西。
母亲追着问想吃什么,陈远舟连忙拦了一句:“妈,别忙活了,我们吃过饭了。”
随后,几个人一起动手,把车上的背包、书、箱子搬进了堂屋。
为了不让李佳薇搬东西,陈远帆拽着她的手不放,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嫂子,你跟我哥咋认识的?”
“大一……就认识了。”
“那你俩谁追的谁?”
李佳薇刚想开口,从旁边路过的陈远舟插了一嘴:“她追的我。”
“你死脸了!”李佳薇还没张嘴,陈远帆先帮着打抱不平了……
取出准备好的礼物,李佳薇依次送到了陈父陈母和妹妹手里。
陈老三没客气,说了句“有心了”,把烟酒茶叶收了。
母亲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嘴上说着“花这钱干啥”,手上却没舍得放下。
陈远帆是一点不见外,冲她喊了声“谢谢嫂子”,当场就把裙子抖开,往身上比了比。
房间很快收拾好了。
新建的房子三间两层半,客厅、餐厅和父母的卧室都在一楼。
二楼有四个房间,两兄妹一人一间,剩下两间做了客房。
李佳薇被安排在了陈远舟的房间,他自己则睡到了稍微简陋一点的客卧。
“路上辛苦了,早点休息。”安顿好,他站在门口轻声道。
她笑了笑,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一夜,陈远舟睡得很香。
可能是沿路的车马劳顿,也可能是因为自家的床更安心,躺下的时候他还想着明天早点起来,帮母亲张罗早饭,可头一挨枕头,后面的事儿就全不记得了。
李佳薇早上八点多就醒了,直到洗漱完,见他还没动静,这才进屋把他薅了起来。
同一时间,李晓娇已经抵达了西京站。
等待换乘的时间,她在候车大厅买了份三秦套餐,匆匆吃完,踏上了开往秦巴的火车。
西京到秦巴这一段,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
楼矮了,山多了,地里的庄稼从玉米变成了水稻,又变成了零零散散的茶园和橘子树。
她靠着窗户看了一路,心里既紧张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