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被我说中了?”她低下头,俯视着他的脸。
“下来,别闹了!”他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她轻笑一声:“不会吧,这么快就要为李佳薇守身如玉了?”
就在陈远舟打定主意把她掀下来的时候,李晓娇忽然身体一软,整个人伏在了他身上,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说你……其实我也挺自私的。最初是我爸看重你,我呢,觉得你长得帅,又有能力,后来看你有钱,这辈子跟着你应该不会差……再后来,就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已经搭到她肩头的手松了下去。
“陈远舟,你能跟我说句真话吗?”她又问。
“说啥?”他应了一声。
“有没有喜欢过我……或者,有没有哪个时候,觉得我这个人还不错?”
说着,她再次坐起来,看着他。
闭上眼睛,他点了点头。
“不骗人?”她又追问。
“没必要。”他答道。
这话让李晓娇笑了一下,再次俯身,把额头放在了他肩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真不考虑和我在一起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扭过头,看着客厅窗户纱帘透进来的阳光,装出了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两件事太大了……且不说我心里过不过得去,你爸要是知道,都会觉得我在卧薪尝胆,等着哪天报复你们父女呢。”
李晓娇张了张嘴,犹豫了下,“其实……我还没跟我爸妈提咱俩的事儿。”
“嗯?”
“我爸那个人,死好面子。”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也给我帮个忙,先别跟他说,能瞒到什么时候,就瞒到什么时候吧。”
他“嗯”了一声,没追问,抬手在她肩头拍了拍,“起来吧,不早了。”
李晓娇没动,过了会儿,她忽然抬手把身上的长袖t恤从下摆卷上去,脱下来扔在了一边,“我今天不走了,行吗?”
“就今晚……”见他眼神闪烁,她又补充了一句。
说完,没等他回答,她俯身下来……
汹涌壮阔的波涛和白皙温热的肌肤让他一阵眼晕,想伸手推开,可手掌都搭上她的肩头了,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一个声音告诉他:都说清楚了,别节外生枝了。
又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你一个渣男,有什么好矫情的,就当是给这段感情做一个了结吧……
他没再动。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配合着回应了一下。
她的呼吸很快就乱了,手也开始不老实。
他忽然睁开眼睛:“天还没黑呢……别在沙发上。”
李晓娇笑了一声,从他身上下来,光着脚,拽着他朝卧室走去。
门关了,窗帘也被他拉了个严实。
昏暗中,她像是又不着急了,慢慢靠过来,一点一点的扒掉了他的衣服。
这才从额头开始,一路吻了着。
他也回应着,手掌沿着她的后背缓缓滑下去……
两个人像是都清楚,这是最后在一起的时光了,都异常认真。整个过程,都没怎么说话。
她比平时安静得多,他也一样,不急不赶。尽量让她主导着节奏和进程。
直到暮色漫上窗台,她才伏在他胸口,把呼吸一点点平复。
然后,他们像老朋友一样,靠在床头聊起了天。
李晓娇肆无忌惮的讲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我妈管我管得特别严。钢琴、舞蹈、奥数,什么都报。我爸呢,就唱红脸,我要什么给什么。”
她笑了一声,“初三开始叛逆了,他们越管,我越跟他们对着来。喝酒、逃课,还抽过一段时间烟……”
“高二那年,我跟一个男生好上了。他长得好看,会打篮球,嘴也甜。后来有一天,他让我去他家玩,说他爸妈不在,我就去了。”
“结果,他妈妈突然回来了。你别笑话我……我俩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被堵在了床上。”
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他家里直接联系了我妈……领人的时候,我妈拽着我就走。到家直接扇了我三个巴掌……我爸在旁边站着,一句话没说,后来一晚上没睡着,好长时间脸都是青的。”
李晓娇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现在回想起来,挺后悔的。要是那时候没胡来,第一个男人是你的话,可能咱俩的结局会不一样吧。”
陈远舟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接这个话。
“该你了,说说你吧。”沉默了一阵,她说。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慢慢开口。从桥墩上等父母,到十七岁辍学、坐绿皮火车去温州打工。睡工棚、扛水泥、被查暂住证的人追着满街跑。到后来进了流水线,学瓦工,攒了点钱,又去开小饭馆。
随后,他又提起了这次回家的感受。讲起了自己开着车,带着书,去看当初骂自己的老师。
“我该去看看那个桥墩的。”李晓娇若有所思。
他摇了摇头,“没必要,那个小男孩,已经等回自己的爸妈了。”
李晓娇“嗯”了一声,像是懂了,又像是没太懂。
两人又安静了一阵。
她没等到他接着往下说,也没等到他提起任何关于情感的故事,也没有讲自己下一步的计划和打算。
她没追问,撑起身体看着他,“咱俩……真没有以后了吗?”
他沉默不语。
她可能也知道,有些话不说破,是给彼此最后的体面,没再纠缠。
可又像是还不甘心,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翻身躺下,她忽然又轻轻开口:“陈远舟,那你……再爱我一次吧。”
再爱我一次?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翻过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这一晚,他们不知疲倦的辛勤耕耘着,直到很晚很晚才消停了下来。
天亮的时候,陈远舟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旁有动静。
被子被轻轻掀开,床垫微微弹了一下,然后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响。
他睁了睁眼,又闭上了。
脚步声从卧室走到客厅,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
像是有东西被放在了鞋柜上。
再然后,是房门开合的轻响。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点了一根,陈远舟靠在床头上抽完,这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先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再出来,他把床单被套和脏衣服全部扔进了洗衣机。
又动手把屋子打扫了一遍,他忽然想到什么,拍了拍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