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话说完，现场安静了将近一分钟，竟然没有任何人提问。
坐在中间的评委老师左右看了看，按开前面的鹅颈麦：“既然没问题，那打分吧。”
赵婷婷鞠了个躬，缓步往下走。
从台上到等候区那段路，她走得板板正正，脸上还挂着笑容。可一坐到椅子上，胳膊和腿就开始抖，自己都按不住。
扭头看了眼陈远舟，她似乎想问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几下，又闭上了。
王小多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赵婷婷没说话，朝她身上靠了靠。
陈远舟坐在旁边，没吭声，心里已经在默算今天的分数了。
又进行了一个项目后，主持人再次登台：“……创意赛道9号选手最终得分是97.88分！”
话音落下，北方大学备赛区直接沸腾了！
虽然比赛尚未结束，但这个分数，已经是今天已完赛所有项目里的最高分了。
带队老师一带头，其他人全部起立鼓掌，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陈远舟也着实激动了一把。只是……刚站起身，赵婷婷就扑到了他怀里。
他怔了一瞬，两只手悬在半空，一时没处放。
赵婷婷的脸埋在他肩膀上，浑身又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哭是笑，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犹豫了一下，到底没立即推开她，抬手在她后背拍了拍，这才把住肩膀扶着她站稳：“行了行了，比赛还没结束呢。”
赵婷婷松开手，一脸通红，一边抹眼角一边笑：“陈总，我腿还是软的。”
“这才是省赛，淡定点。”陈远舟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没压住。
也就在这时他才明白过来，评委不提问，不是没得问，是不想问。
项目有图有真相，上央视、微博转发9万次，策划了几百万播放量的微电影不说，还用它换了一所学校……这一系列事儿，放在普通评委老师眼里，确实有点炸裂。
所以真问起来，问浅了显得没水平，问深了，总数一百多万粉丝摆在那儿，就跟自己举着枪问人家有没有意见似的，谁没事愿意招惹他们啊。
想到这层，他又笑了笑。
他忽然发现，自媒体这东西，粉丝量一旦做起来，等于给自己多了一层护身符。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真到了节骨眼上，往那儿一摆，就是一层威慑。谁想动自己，先得在心里好好掂量掂量，万一影响弄大了，还扛不扛得住？
这么想着，他也暗暗有了主意：后面真有不长眼的敢为难自己，得适当地亮一亮刀，玩一招杀鸡儆猴。
往后谁再想使绊子，怕是得先好好算算这笔账了。
至于最终的比赛结果，自然没有悬念。“新媒体矩阵在宣传和营销中的应用”在省赛中拿到金牌，总分全场最高。
颁奖前，赵婷婷好几次劝说让陈远舟上台，都被他挡了回去。上台前排队那会儿又劝了几句，陈远舟始终没松口，最后她只好自己上了台领了奖。
这次赛事有图文直播，受到不少人关注。从头到尾没见到陈远舟露面，有人幸灾乐祸：“哎哟，陈总这次……阴沟里翻船了？”
话没传开，就有人反驳：“你难道不知道项目负责人是咱们的套哥么？”
“……操。”
赵辰倒是兴奋得不行。妹妹拿了金牌，还是主讲人，他当天晚上就给陈远舟打电话：“哥！我请客！咱必须搓一顿！婷婷这回可给你长脸了！”
“别别别，那是给你长脸！”陈远舟纠正道，“请啥客，马上大四了，省点，你还要娶媳妇呢。”
“那不一样！她是你带出来的，这功劳跑不了！”
“行了行了，改天再说。”陈远舟随口应付了几句，把电话挂了。
他拒绝，一来是真不想跟赵婷婷再有太多接触，这回比赛是没办法，往后能避就避；二来杨晋已经问过两回了，啥时候有时间，跟她回去一趟，把待客的事办了。
这事儿，躲不过去了。
只是，随着智能手机越来越普及，各种手游一个接一个地推出来，加上微信朋友圈成了大家每天必刷的东西，今年创新创业大赛的关注度明显低了不少。
学校照例挂了横幅、发了通告，可仅仅第二天，主干道上那两条横幅已经没什么人抬头看了。
周四晚上，陈远舟翻过栏杆去了杨晋那边。
小门没锁，她正窝在沙发上看书，见他进来，把书往腿上一扣：“稀客啊，你还知道过来。”
陈远舟笑了笑，坐到旁边，没绕弯子：“回老家待客的事儿，我最近有空，你定个时间吧。”
杨晋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明晚走吧，行不行？周六到，周天待客，周一在家待一天，周二返回。你请假的事情我帮着打招呼。”
“明晚？这么急？”陈远舟一脸诧异。
“赶早不赶晚，再拖就拖到期末了。”
见她都计划好了，陈远舟也就点了头：“行。”
坐了一会儿，他犹豫了一下：“那个……要不然，咱俩真的结婚吧。这么弄，迟早要穿帮的。”
杨晋没接话，手里的书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陈远舟，在我心里，其实已经嫁给你了，可是……”
“可是什么？”他追问。
“可是我的性格我清楚。”她把书放到茶几上，声音低了些，“我真的没有信心当一个好妻子。尤其你比我小九岁，我更没有信心和你过好这一生。”
见他不说话，她继续讲了下去：“你还是学生，可能注意不到。我们同学里面，离婚的都快三分之一了。小时候我爸妈那个样子，现在社会上又是这个风气……”
她闭了闭眼睛：“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满足了。”
陈远舟盯着她的眼睛，发现杨晋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行，那明晚走，我回去收拾收拾。”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杨晋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是有所戒备，还是因为别的，像是在故意和他拉开距离。
这让他心里有点不爽。
可转念一想，人家一个姑娘，从来没谈过恋爱，第一次都给了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