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要是强尼真是个绅士，伊德里斯没准还会因此动心。
毕竟在她看来，绅士就该勇敢、正直，还得懂得保护弱者，尊敬老人，爱护孩子。要是这些品德全都能做到，那和圣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可她并不认为强尼是这种人。至少，想靠普通的暗示把他拿下，明显不够。
回到住处后，强尼把伊德里斯送到家门口，随后便转身离开，丝毫没有接住她暗示的意思。
伊德里斯站在窗边，望着强尼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任务恐怕比预想中麻烦得多。
另一边，强尼回到家里，继续钻研自己的黑魔法。
“上次那个截魔法术确实好用，直接把魔法师和魔法来源之间的连接搅乱，效果马上就出来了。”
血魔却说道：“黑魔法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吞噬。这个你不愿意学，那我也没什么东西能继续教你了。”
“这么快就没了？”强尼有些不信。
“我只是墨菲斯托的一滴血，能掌握的黑魔法原本就不算多。偏偏你还挑来挑去，这个不学，那个也不碰，我能怎么办？”血魔顿了顿，继续说道，“黑魔法的核心就是包容一切，什么力量都能吞进去。你不学吞噬，自然就没有别的东西可学。”
这话并不是夸张。西索恩能够成为黑魔法的源头，正是因为他连万物都敢吞。各种杂七杂八的神魔，最后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不同神魔带来的力量，最后统统被黑魔法吃掉，再混到一块儿，力量当然会变强，可里面也会乱成一团。”强尼说道，“这种力量很容易反过来伤到使用者。不是我不想要更强的力量，而是以我现在的水平，根本没有把握驾驭这种大杂烩。”
血魔反问：“白魔法难道就不是混合能量？三原色能够调成白色，也能够调成黑色，白色本身就不代表只有一种原色。”
强尼听明白了。
无论黑魔法还是白魔法，归根结底都不是单独的一股力量，而是多种能量的组合。
区别在于，黑魔法什么都收，混合起来没有太多限制；白魔法则会挑选和控制，只取少量适合自己的力量。前者的上限更高，却极难掌握，后者的爆发力未必占优，但稳定得多。
“既然两边都有各自的长处，才会一直并存。”强尼说道，“我还是喜欢能控制住的力量。”
血魔说道：“因为你心里装了太多束缚，所以才会生出恐惧。真正强大的人应该没有那么多顾虑，只有这样，才有资格驾驭黑魔法。”
强尼没有出声反驳。
黑魔法的确复杂，能够走出的路太多，上限也高得吓人。可很多所谓的控制，不过是暂时没有失控罢了，他没必要拿自己去赌。
“既然你这边已经教不了我新的东西，那我就该考虑白魔法了。”
血魔说道：“地球上规模最大的白魔法学校，应该就是卡玛泰姬。至尊法师古一也在那里。要是你不选它，那就只能退一步，去大罗看看。”
卡玛泰姬这个名字，强尼以前听说过，那是古一法师修行的地方，里面保存着大量白魔法知识。
至于大罗，他只从几本东方魔法书里见过零星描述，知道得并不详细。
“那大罗究竟是什么？”强尼问道。
“它也是白魔法的一支。白魔法看着简单，实际同样分成许多流派。卡玛泰姬和大罗，是其中最主要的两大体系。”血魔说道，“卡玛泰姬更看重法术本身的修行，大罗则偏向精神层面的锻炼。两边的重点不一样。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毕竟我从来没修炼过白魔法。”
听完这番解释，强尼脑海里立刻冒出两个熟悉的词：气宗和剑宗。
一个偏重内力积累，一个专注于剑法磨炼。卡玛泰姬和大罗之间的区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白魔法的力量本来就少，想继续变强，靠的不是无止境地吞噬，而是从各种方向入手，把手里的有限力量发挥到最好。看来白魔法师们也没有统一的答案。
“卡玛泰姬和大罗，应该都在地球上吧？用悬戒就能找到？”强尼低声说道。
“你要是直接开传送门过去，说不定会被他们当场干掉。”血魔提醒道，“那些白魔法师一向古板，领地观念还特别重。你一个黑魔法师突然闯进去，他们不会欢迎你。”
这一次，血魔确实没有说错。
白魔法师对黑魔法的排斥，强尼同样很清楚。对他们而言，学会黑魔法几乎就等于背叛。曾经有魔法师得知古一法师也掌握黑魔法后，信念直接崩溃，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
古一正是借助黑魔法获得了漫长寿命，却始终把这件事藏得很深。她不但不允许其他人接触黑暗魔法，平时对黑魔法也一直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总得试一试。”强尼说道。
血魔摊手：“那你自己努力吧，白魔法这方面，我帮不上什么忙。”
“卡玛泰姬，还是大罗……”强尼没有犹豫太久，便做出了决定，“去大罗。先把自己的精神磨炼强一点，肯定更适合我。具体法术以后再学，现在先从自身下功夫。”
只要目标还在地球，悬戒就能为他打开通往那里的门。
强尼右手戴着悬戒，手臂抬平，左手在空中划出圆弧，同时在心里默念“大罗”。真正把魔法基础研究透彻的法师，施法时甚至不需要这一步，可那至少得花上几十年钻研。强尼接触魔法才几年，现在顶多算个刚入门的学生。
至于天赋，他更没办法和奇异博士相提并论。
“大罗……大罗……”
圆环被划完整，传送门随之出现。
强尼没有带任何武器。这次是去求学，武器并没有必要。
穿过门后，眼前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桃源。村落里能听见鸡鸣犬吠，人们享受着天伦之乐。四周有湖水、山崖、森林和草地，许多精致小巧的木屋散落其中。
田里忙碌的也不全是人类。帝江、麒麟、仙鹤等神奇生物，同样生活在这片地方，仿佛这里当真是传说中的仙界。
此处居民身上都穿着古代长袍，衣服颜色代表各自的身份，分别是土黄、水蓝、火红和银白。
强尼脚刚落地，便察觉到周围的气息有些不同。
一个声音贴着耳边响起，细细地重复着：“放我出去……”
他的视线越过湖面，落在对岸那座山峰上。山中封印着黑暗之灵，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黑暗生物。
所谓黑暗生物，就是把黑魔法和其他力量拼合在一起的产物。比如黑魔法加上章鱼图腾与蝙蝠图腾，就能造出一种会飞、长着八条触手，还可以吞噬灵魂的怪物。
黑暗之灵的主人一直在设法冲破封印。强尼刚刚展露出黑魔法的气息，对方便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并且借助黑魔法向他传来低语。
强尼体内的魔力顿时翻涌起来。
“我能赐予你力量！”黑暗之灵看穿了他对力量的渴求，“财富、地位，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放我出去，你就能得到一切。”
强尼原本以为，自己踏上白魔法修行路后，最大的麻烦会来自白魔法师的门户之见。
没想到第一个拦路的，居然是黑暗之灵。
“呵呵，咱们都在玩黑魔法，你拿这种话骗谁呢？”强尼嗤笑道，“你真有本事帮别人实现愿望，怎么不先把自己从封印里弄出来？别看我年纪不大，我遇到过的恶魔骗局，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想忽悠我，没那么容易。我可是魔法师里的反诈骗应用。”
“放我出去，否则我就把你送进最恐怖的地狱！”
黑暗之灵发动了精神攻击，试图让强尼亲自品尝绝望的滋味。
强尼却没有慌乱。他吸入一口气，闭上双眼，让自己的心绪重新沉静下来。随后，他借用了智人图腾的力量，滚滚魔力不断汇入大脑，在那里筑起一面牢固的墙。
“大脑封闭术！”
黑魔法师最常用的手段，无非是操纵精神和改变形体。既然有这样的攻击，自然也会有专门用来抵抗它们的魔法。大脑封闭术，便是对付精神控制的有效手段。
对魔法师来说，这同样是一场矛与盾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