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强尼关于九头蛇的说法，伊德里斯并没有立刻被说服，反而皱着眉道：“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二战时期，九头蛇可是制造过大规模破坏的。”
“红骷髅只能算其中一个脑袋。”强尼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真正让他们拥有破坏力的，是宇宙魔方，不是红骷髅那套本土派思想本身。”
他顿了顿，又说道：“就算他们叫九头蛇又怎么样？汉默工业给他们钱，再给他们相应的地位。等这些东西都拿到手，他们自然会替汉默工业办事，哪还有心思维护自己的本土派？”
伊德里斯想了想，最后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先不管了。”
强尼既然决定支持，她照做就是。两人的话题很快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神盾局那几艘空天航母，现在造得怎么样了？”强尼问道。
“他们三艘同时开工，不过进度比我们慢了不少。如今已经接近收尾，等工程完成，神盾局就会正式启动洞察计划。”伊德里斯答道，“到时候，三艘空天航母会一直在天上巡航，只要发现危险，就立刻发动攻击，争取做到先行打击。对我们来说，那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强尼当然知道洞察计划最后会失败，可三艘航母投入的资金实在太多，他怎么想都觉得亏。
“不行，不能让它们白白毁掉。那可全都是钱。”
强尼如今的钱越来越多，花钱却越来越抠。不是他舍不得享受，而是越有钱，越能明白花钱只是开始。
馒头买回来，吃掉就算结束。车买回来以后，还得交保险、做保养，之后才能安心上路。至于工厂，买下只是第一步，原料、工人、水电、仓库和订单，全都要继续投入，什么时候收回成本都说不准。
所以在强尼看来，一个工厂如果标价五千万，后续还要再砸五千万进去，那还不如压到三千万买下，手里多留两千万作为生产资金。前面少花一点，后面就多一分周转的余地。
几次实践下来，他已经养成了能省就省的习惯。自己不愿浪费，也见不得别人乱花钱。三艘最先进的空天航母，每一艘的造价都超过千亿，要是就这么毁了，实在让人心疼。
抢过来给未来城做宣传，似乎也不错。
“你在琢磨什么？”伊德里斯看着他问。
“没什么，只是在考虑神盾局的事。”强尼说道，“过些日子我还得出去一趟，公司暂时交给你。”
“好。”
凌晨时分，美队又开始了训练。他沿着水池一圈接一圈地跑，途中遇到了一名黑人退伍士兵。
两人很快较上了劲，干脆绕着水池比赛。那名退伍士兵跑完一圈，美队已经跑了五圈，而且这还远远不是他的全力。
也正因为这场比赛，两个人认识了彼此。他们都刚结束战争，都还没真正适应和平生活。区别在于，美队被冰封了七十年，而那名老兵只是刚刚从战场回来。
可在美队的感觉里，二战就像昨天才发生，他自己也不过是刚离开战场。两人有着共同的话题，自然很容易聊到一起。
如今的美队已经成了神盾局特工，还执行过不少任务。但任务越多，他越发现这个机构藏着许多秘密，因此对尼克局长很不满意。无奈之下，尼克局长只能向他透露一部分洞察计划的内容。
当美队看见地下船坞里正在建造的三艘空天航母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是为了自由而战，可洞察计划却等于把枪口对准普通人，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自由。
按照神盾局的计划，空天航母会长期在高空巡逻，一旦发现被认定为威胁的目标，就立即进行攻击。美队认为这种做法迟早会变成迫害，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尼克局长也只能无奈。美队确实是英雄，但有时候未免太过守旧。
回到那间老公寓后，美队反而安静了下来。屋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话，甚至连空调都没有，至少不用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的现代科技，也不必被消费主义牵着走。
只要把最基本的生活维持住就够了。想放松的时候，出去锻炼身体便是。
他并不知道，自己左右两边住着的邻居，同样都是特工。
美队越来越迷茫。他眼前的世界，似乎不是自己想守护的那个世界，也不像是自己当年拼命战斗的国家。
“你期待的那种世界，本来就不存在。”强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屋里，“地球上没有绝对自由、没有交易、也没有杀戮的理想乡。”
美队看着这个没有钥匙却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我记得自己没给过你钥匙。”
“我是魔法师，进门不需要钥匙。”强尼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你陷入迷茫，顺便给你一点建议。”强尼说道，“你可以为了理想国牺牲性命，可理想国永远不会真正出现在现实里。你守护的是一个有缺陷的国家，缺陷能够被修正，却不可能彻底消失。这就是物质宇宙的规律，矛盾本身就会不断产生。”
美队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可他仍然不觉得强尼只是为了开导自己才跑来登门。
“你到底想做什么？”
“现实里没有，灵界却可以有。”强尼笑了笑，“美队，要不要跟我一起，在灵界打造一个理想国？不是建立在物质宇宙里，而是建立在灵界。”
“……”美队沉默片刻，换成自己能够理解的说法：“你说的，是天堂那种地方？”
“天堂、英灵殿、伊甸园、桃源乡，都可以算。”强尼说道，“当然，也包括那些没有信仰之人的地狱。灵界是灵魂最终归属的地方。物质宇宙里造不出真正的理想国，但足够先进的文明，都会尝试在灵界留下这样的世界，让珍贵的灵魂得到容纳。”
“这些也是你最近才知道的？”
“没错。而且我还知道，人类迟早会走上这条路。进入灵界，就是文明最后的归宿。”
美队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拥有崇高的自我牺牲精神，这就是进入理想国的信仰门票。”强尼回答，“我们可以在灵界召集所有与你一样伟大的灵魂。”
美队却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为什么不去教堂祈祷，等死后直接上天堂？”
“因为想进天堂，就得接受上帝的教诲，那样可谈不上自由。”强尼说道，“自己打造理想国，至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制定规则。”
“托尼知道这件事吗？”
“你是我找的第一个人。我哥不相信魔法，也没打算追求什么理想乡，没有你这么执着。”
“执着？”美队自嘲道，“别人都说我顽固。我不能接受那些繁文缛节，也不能认同打着保护的旗号不断扩充武装的计划。”
强尼很清楚，九头蛇代表的是本土派至上，而美队信奉的则是必要之恶。
在西方语境里，所谓必要之恶，指的就是国家和政府体系。贵族并不喜欢国家，却又需要朝廷作为办事的平台，所以才把它称作必要之恶。既然是恶，自然是越小越好。美队的想法正是如此，神盾局这种官方机构，规模越小越符合自由。
如今神盾局又是造枪，又是造炮，插手的事情越来越多，也就代表这个必要之恶越来越庞大，这显然违背了美队所理解的自由。
可要是没有枪炮，许多州里的黑人到现在恐怕还在做奴隶，更别提进入学校学习。正因为武力存在，才有一部分州愿意接纳黑人。
强尼觉得，这个问题早在古希腊时代就被人翻来覆去地讨论过了，说到底，无非是僭主制度和议会制度的区别。前者由国王掌握大方向，后者由贵族聚在一起决定方向。
国王亲自定方向，结果自然更有利于国王以及他背后的势力。贵族坐下来开会，则会想方设法让决定更符合自身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