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伦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掉到地上。
“你们别吵了。”她赶紧打断伊德里斯，“安全理事会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这么快？”伊德里斯皱眉，“他们是怕强尼跑了？”
“我没有跑。”强尼站在实验台旁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我只是没去找他们。”
赵海伦看着那具半透明的振金身体，嘴角抽了一下。
“你打算就穿这个去？”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伊德里斯上下打量着他，“你现在看着像一件会自己走路的博物馆展品。人家是去谈协议，不是去参加外星人接触大会。”
强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振金外壳已经和本体重合，心灵宝石的力量藏在胸腔深处，表面只留下淡淡的金属光泽。防御力和感知能力都提升了不少，唯一的问题是太显眼。
“那就换回去。”
他抬手一按，振金从身体里剥离出来，凝成一道人形轮廓，站在旁边的空地上。
赵海伦盯着那具振金身体，忽然问道：“你能不能把它缩小？”
“可以。”
“缩成项链呢？”
“可以。”
“那以后做手术的时候，能不能……”
“不能。”强尼直接打断，“我的身体不是医疗器械。”
赵海伦干咳一声，转身整理资料。
伊德里斯却来了兴趣：“如果把这具身体缩小，再塞进别人身体里，会怎么样？”
“你们女人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强尼看着她，“我研究的是量子领域，不是人体寄生。”
“我只是随口问问。”
“你上次随口问问，是问我能不能把自己分成几个，然后分别陪你们逛街。”
“那你能不能？”
“理论上可以。”
伊德里斯立刻笑了。
强尼看见她的表情，马上补充：“但我不会这么做。”
“胆小鬼。”
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海伦收起笑意，走过去打开门。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一名军方代表。
“史塔克先生，会议将在两小时后开始。”为首的人说道，“我们希望你能准时出席。”
“知道了。”
“另外，按照安全理事会的要求，进入会场前需要暂时交出所有武器。”
强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身上没有武器。”
那人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太相信。
“魔法也算吗？”
“这得看你打算怎么用。”对方回答。
“那我不使用。”
“请你说得更明确一些。”
强尼靠在实验台边，笑着问：“你们担心我在会场里突然把所有人变成青蛙？”
西装男人没有接话。
“放心，我没那么无聊。”强尼摆了摆手，“只要没人先动手，我不会动手。”
“这句话我们会记录下来。”
“随便。”
等那几个人离开，伊德里斯才抱起手臂：“你真准备老老实实接受监管？”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老实？”
“你刚才答应不动手。”
“我答应的是别人不动手时不动手。对方要是冲我开枪，我站着挨打吗？”
伊德里斯这才满意地点头。
赵海伦却没有笑。
“这份协议真的会通过？”
“会。”强尼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奥创刚造成灾难，整个世界都在找一个能承担责任的人。托尼正好站在最前面。”
“可奥创不是你们故意制造的。”
“这不重要。”强尼把文件合上，“出了事，总得有人负责。要是找不到真正能负责的人，就找一个最有名、最有钱、最显眼的。”
伊德里斯皱眉：“那托尼会签吗？”
“他会。”
“你这么肯定？”
“他想把复仇者保住，也想让这件事尽快结束。”强尼看向窗外，“而且他觉得自己确实有责任。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喜欢把所有事情扛到自己身上。”
电话在这时响了。
强尼看了眼来电，把它接通。
托尼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你那边的人有没有告诉你，会议现场会有多少记者？”
“没数。”
“我数了，至少三百个。还有各国代表、军方观察员、法务团队，以及一堆等着看我笑话的人。”
“你不是一直喜欢出风头吗？”
“出风头和被公开审判是两码事。”托尼的语气有些烦躁，“他们把受害者照片全放出来了，等会儿还不知道要准备什么节目。”
“你可以拒绝签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你觉得我应该拒绝？”
“我觉得签不签都一样。”强尼说，“协议能约束守规矩的人，却约束不了真正的敌人。你签了，至少能让普通人觉得复仇者受到了控制。”
“那你呢？”
“我也签。”
托尼明显松了口气：“这就好办了。至少我们两兄弟不会在镜头前互相拆台。”
“我什么时候和你站在同一边过？”
“少来。你每次都说不管，最后不是照样把未来城的资源送过来？”
“那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被人打死。”
“听见没有？这就是亲情。”
强尼挂断电话，伊德里斯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刚才说我们也能进未来城。”
“我说的是你们的家人。”
“那我们呢？”
“你们当然也能进。”
伊德里斯盯着他：“如果协议通过以后，复仇者被禁止擅自行动，你会不会也躲进未来城？”
强尼没有立刻回答。
实验台上的量子仪器还在运转，监控器显示出一片跳动的数据。赵海伦看了他一眼，悄悄把设备关掉。
“不会。”强尼说道，“未来城是退路，不是牢房。真到了需要动手的时候，我还是会出去。”
“那你刚才还说依法办事？”
“那是说给鹰眼听的。”
伊德里斯气得抬手捶了他一下。
“你就会欺负老实人。”
“鹰眼老实？”
“至少比你老实。”
强尼没有继续争辩。
他知道这场会议不会改变任何事情。该签的人会签，该反对的人会反对，最后再因为某场意外彻底撕破脸。
问题是，意外什么时候发生？
索科维亚的事情已经被他提前阻止，奥创没有把城市送上天空，未来城也没有因为那场灾难提前暴露。可故事的惯性还在往前推，新的冲突迟早会找上门。
改变一件事很容易，改变所有人的选择却很难。
“走吧。”强尼拿起外套，“别让他们等太久。”
赵海伦也跟了上来：“我能一起去吗？”
“你是皮姆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当然能去。”
伊德里斯立刻挽住她的胳膊：“听见没有？你现在也是重要人物了。”
赵海伦看了看强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只是觉得今天会很麻烦。”
“肯定麻烦。”
强尼推开实验室的门，外面的走廊已经站满了安保人员。见他出来，所有人的手都摸向腰间，却没有人真的拔枪。
强尼扫了他们一眼。
“别紧张，我今天不拆楼。”
负责带路的军方代表脸色发黑：“请你保持严肃。”
“我已经很严肃了。”
“你刚才还说不拆楼。”
“这就是严肃保证。”
几人乘电梯下楼，车队早已停在研究所门外。强尼坐进中间那辆车，赵海伦和伊德里斯一左一右坐在旁边。
车门刚关上，托尼又发来一份文件。
强尼点开看了几眼，发现里面全是协议附加条款。
“他们给你发了什么？”
伊德里斯凑过来。
“会场安保规定，授权流程，还有英雄注册要求。”
“有没有限制你去酒吧？”
“没有。”
“那签了吧。”
赵海伦忍不住问道：“如果有人不签呢？”
“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能力承担后果。”强尼把文件关掉，“有人会反抗，有人会逃跑，还有人会站在中间左右摇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车队驶入会场所在的行政区。
远处的高楼外已经挂满了各国旗帜，街道两侧挤满了记者。车辆刚停下，闪光灯便接连亮起。
保镖拉开车门，强尼迈步下车。
有人在喊托尼的名字，也有人高声质问奥创，还有人把话筒直接伸到他面前。
“史塔克先生，你是否承认自己应该为索科维亚的死难者负责？”
“史塔克先生，未来城是不是为了逃避监管才建造的？”
“强尼先生，您是否支持复仇者接受联合国管理？”
强尼没有停步。
伊德里斯替他挡开一只差点戳到脸上的话筒，低声骂道：“这些人疯了吗？”
“他们只是想抢个头条。”
“那也不能往人脸上怼。”
“待会儿会有人替他们收拾。”
“谁？”
强尼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托尼正站在台阶上，身边围着律师和助理。他看见强尼后，立刻挤出人群走了过来。
“你终于来了。”
“不是你让我别迟到吗？”
“我让你提前半小时到，不是踩着开场时间过来。”
“我带了两个技术专家，速度慢。”
赵海伦和伊德里斯同时瞪了他一眼。
托尼看见两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们也来了？”
“怎么，不欢迎？”伊德里斯问。
“欢迎，当然欢迎。”托尼干笑两声，“就是今天的场合比较正式，你们最好别在里面讨论强尼的私人问题。”
“那得看他表现。”
托尼转头看向强尼。
“你又干什么了？”
“没什么。”
“你这句没什么，通常就是有很多事。”
会场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传出主持人的声音，提醒所有代表尽快入场。
托尼整理了一下领带，朝强尼伸出手。
“走吧，接受审判。”
强尼看了眼那只手，没有握，只是抬脚走上台阶。
托尼收回手，快步跟上。
会场中央已经摆满了座位，前方大屏幕亮着各国徽章。美队和鹰眼坐在复仇者一侧，瓦坎达国王与王子则被安排在另一边。王子看见强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神色不太友善。
强尼在托尼旁边坐下。
主持人敲了敲桌面，示意所有人安静。
“各位代表，关于《索科维亚协议》的讨论，现在开始。”
强尼靠进椅背，视线扫过面前那些严肃的面孔，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