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在恩头也没抬：“你在想泰熙欧尼吗？
刘在勋轻舔下唇，清了清嗓子，“瞎说什么呢？”。
“刚才舅舅说的时候，”她放下笔，转过来看他，表情认真，“你眼睛总是不自觉瞟向电视。”
她顿了一会，“而且那条短信，你都看了十分钟了。”
刘在勋搓揉后脖颈，忽然发现她长大，说话有板有眼的。
“你以后会是个好检察官。”
刘在恩转回去继续写作业，不给刘在勋丝毫情面，“你不用转移话题。”
他靠在沙发里，窗外雨还在下。
厨房里舅妈在洗碗，水声哗啦哗啦。
舅舅已经回书房去了，半掩着门。
他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条。
“在恩说，你戴了我的围巾。”
五秒后屏幕亮了。
“在恩这么小，就开始管你了？”
他嘴角微扬，回复。
“她管得比你严。”
半分钟后，短信来了。
“活该。”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透出一丝微光，浅浅照亮首尔的夜。
他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刘在恩的头。
“作业写完没？”
“快了。”
“写完了，一起回家。”
“嗯。”
她低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IRIS》寒国本土拍摄第三天。
片场在首尔郊区一条老街上，两侧建筑被剧组改造成了符合剧情年代的样貌
四月的首尔，天气忽冷忽热，上午裹着外套，中午太阳一出来闷得人发汗。
刘在勋额角挂着汗，从布景里出来，刚刚拍完一场和国情院同事的对峙戏。
他走到遮阳伞底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和手机，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弯腰坐在折叠椅上。
刘在勋拍戏，不习惯带手机，都是让助理保管，只有在休息才会刷会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舅舅崔正焕发来的，问他周末回不回家吃饭。
另一条是宋康昊：“在勋啊，电话方便吗？”
他刚想回电话，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康昊哥。”
“在勋啊，在拍戏？”宋康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嗯，刚拍完一场，休息，怎么了？”刘在勋仰头喝了一口水。
“有个本子，张勋导演的。”宋康昊顿了一下，“我看了，觉得不错，你应该也感兴趣。”
刘在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张勋导演，拍《电影就是电影》那个？”
“对，这是他第二部作品，你听说过他吧？”
“嗯，知道。”
张勋是金基德的嫡系，处女作《电影就是电影》还是金基德担任监制，编剧。
这部也是苏志燮退役后的复出之作，还获得最佳新人。
“本子我让助理发到你邮箱了，你先看看。”
“好，哥你发过来。”
“发了，对了，你晚上几点收工？”
刘在勋看了一眼拍摄计划表：“不好说，还有两场，可能九点。”
“行，那我晚上带张勋去你家一趟，你要是收工晚，我们等你。”
“哥……”刘在勋刚想说不用麻烦，宋康昊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旁边传来金泰熙的脚步声。
她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坐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椅子太矮，膝盖快顶到下巴。
“谁的电话？”她语气随意，像是顺口一问。
“宋康昊前辈。”
金泰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前辈亲自给你打电话？”
“说晚上带张勋导演过来，有个本子想让我看看。”
“张勋导演……”她思忖片刻，点点头，“拍《电影就是电影》，金基德导演的弟子？”
“嗯。”
金基德派系，确实出了好几个有名气的导演，张哲洙的《金福南杀人事件始末》，这部应该很多人看过，全宰洪的《丰山犬》。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既然是江湖，就分派系。
奉俊昊派系，沈成宝的《海雾》。
朴赞郁派系，郑勋植的《不可饶恕》，《柏林》，还有金元石的《信号》，刑侦嫌疑天花板，《末生》职场神作。
康佑硕派系，金焕松、张圭成，《加油站被袭事件》系列，黑色喜剧开山之作，票房爆火。
金泰熙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冰美式，吸管在杯子里搅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刘在勋打开手机邮箱，一封新邮件，附件标题《义兄弟》。
他点开第一页扫了一眼，正想往下翻。
金泰熙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如果真的是找你拍戏……”
她眉头微蹙，手指搭在纸杯边缘，轻轻扣着。
“你现在的身体，扛得住吗？”
刘在勋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腕，腕骨凸出，手背上的青的血管清晰可见。
“还不一定，本子还没看。”
“要是觉得好呢？”
“那就接。”
金泰熙转过来，视线落在他消瘦的脸上，“你身体还没恢复，又要进下一个组。”
“还没确定。”
“万一呢？”
“万一，”他顿了顿，“你在担心我？”
金泰熙呼吸一滞，耳尖瞬间晕开一层淡红，错开对视的目光，低头看杯子里剩下的咖啡。
远处金奎泰导演的声音传来：“在勋，泰熙，准备下一场了。”
金泰熙慌忙起身，把空纸杯搁在桌上，走了两步，回头望他，“晚上要是定了，给我发个消息。”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我关心你能不能睡够八小时。”
丢着这句话，她一路小跑的离开。
刘在勋目送她离去，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里一片柔软，有个关心自己的人真好！
夜幕降临，窗外的霓虹灯点亮了繁忙的街道。
刘在勋刚洗完澡，换了件深灰色的t恤，甩头溅出小水珠，抓起毛巾猛搓。
门铃叮咚响起，他走到玄关，拉开房门。
宋康昊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休闲夹克。
旁边站着张勋，穿着深色卫衣，瘦高个，戴着眼镜，手里夹着一个文件袋。
“康昊哥。”刘在勋侧身让路，“请进。”
张勋微微欠了欠身：“在勋前辈，打扰了。”
刘在勋一边引他们到客厅，一边说：“叫我名字就行，‘前辈’这两个字，在康昊哥面前我不敢接。”
宋康昊轻笑一声，换鞋走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