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可想!”
司空曜冷哼一声,瞥了剑老头一眼:“我神日天原现在实在抽不开身,你若舍不得这天门山,自己去修复就是。”
剑老头一听,顿时哭天抢地:“老夫哪有那样的本事啊!界主你这不是为难老夫吗?”
司空曜不为所动,负手而立。
剑老头嚎了半天,见司空曜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也懒得嚎了,抬头一看,坳哭出声。
“欺负老头了啊!算了,既然界主事务繁忙,老头子我自己去修修试试,可要是修坏了,界主可万万不能迁怒老头子啊!”
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混沌雷劫终于酝酿完毕。
劫云猛地一缩,一道灰白色的雷柱从云中轰然落下,裹挟着空间裂面、时光尾迹、生死二气、虚无之意,照着化剑峰顶的陆星当头劈下。
“娘的!”
陆星面色铁青,在那死亡压迫下,眼睛瞬间红了!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五柄剑齐齐架起,道则之力搅成一团迎了上去。
雷柱砸下,五柄剑嗡鸣不止,剑身上的道则纹路一层一层地碎裂。
陆星咬着牙死撑,可那雷柱的威能远超他的想象,撑了不到两息,五柄剑便被震得四散飞开。
雷柱结结实实轰在他身上。
半边身子当场炸碎,血肉横飞,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啊…”
陆星凄厉惨叫,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道一真录都不用他催动,自行疯狂运转,周身窍穴里涌出磅礴生机,碎掉的血肉一块块重新长回来,断骨咔咔接上,眨眼工夫,半边身子又长了个七七八八。
可那道雷劫没停。
灰白色的雷柱去势不止,轰穿了陆星的身子,余势不减,直直砸在化剑峰上。
化剑峰本就塌了大半,这一下彻底碎了,整座山从中间炸开,碎石飞溅。
雷柱穿过化剑峰,又撞上天门山,十二座剑峰被那道雷柱一穿而过,山体崩裂,殿宇倒塌,就连上面的阵法,也都顷刻湮灭。
雷柱轰穿天门山,仍旧没停,狠狠轰落在神日天原上。
轰隆…
那一瞬间,神日天原像是被一柄天剑从正中劈开。
白玉铺就的广场裂开一道数千丈长的深渊,两旁的宫阙楼台成片成片地坍塌,灵雾被雷光一冲而散,方圆百里的仙田灵脉齐齐炸裂,地气冲天而起,又被雷光绞碎。
宫里的仙仆、弟子四散奔逃,有人被雷光余波扫中,当场化为飞灰。
整个神日天原乱成一锅粥,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司空曜站在神日宫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道场被一道雷劈成废墟,脸都绿了。
“混账,剑老儿!”
剑老头正抱着天门山哭嚎:“撑住!天门山你给老夫撑住!老夫这就去断那混沌雷劫的根!”
他一边嚎一边冲上九霄,经过陆星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
那小子半边身子刚长回来,正龇牙咧嘴地喘粗气,五柄剑散落在旁,嗡嗡直颤。
剑老头心里暗叹,这小子命是真硬,混沌雷劫劈成这样都没死,看来还真能挨上不少次!
他没再多看,转头直奔世界壁垒的缺口而去。
那缺口悬在九天之上,灰蒙蒙的混沌气息正从裂口里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剑老头到了跟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剑。
这一剑没往缺口上劈,反倒劈在缺口边缘的壁垒上。
剑势斜斜一挑,把原本只有数丈宽的裂口硬生生撕成了数十丈,混沌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口里狂涌而入。
混沌雷劫感应到更多的混沌之气,劫云猛地一涨,灰白色的雷光翻涌得越发浓烈,威能暴涨了数倍不止。
劫云从化剑峰上空迅速扩散,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神日天原,雷光在云层里翻涌,随时可能再落下来。
司空曜抬头一看,脸都白了。
“剑老儿!你在做什么?!”
剑老头从九天之上探下头来,满脸无辜,眼泪哗哗地:“界主!老夫在断混沌雷劫的根啊!这缺口太大了,老夫本想堵上,可老夫本事不济,一不小心给捅得更大了!界主恕罪,老夫真不是故意的啊!”
他一边哭一边又往缺口上劈了一剑,裂口又宽了三分。
司空曜又惊又怒。
他身为神日界界主,调动力量修补世界壁垒并非做不到,可他破开壁垒,本就是为了弄死陆星!
现在陆星没死,他却快要撑不住了!
他万分头疼。
原本只是想借着那小子渡劫之际,引来混沌之气,造就混沌雷劫,将那外来的小子和天门山一同湮灭。
却没想到,这两个疯子竟敢把天门山给搬到神日天原来。
一般人也就算了,他随手镇杀,也没人敢找他的麻烦!
可偏偏这剑老头来历神秘,一身实力更是深厚无比,他就算想毁了天门山,也不想和这老东西正面起冲突。
偏偏这老东西不干人事,非要和那古怪的小子站到一边,他这一剑接一剑地劈下去,劈的不只是世界壁垒,更是他司空曜的命根子。
司空曜怒斥道:“混账!你再这般”
话没说完,剑老头反手又是两剑。
剑势斜挑,劈在缺口边缘,裂口又宽了数丈,混沌气息狂涌而入,劫云应声暴涨,灰白色的雷光翻涌得越发浓烈,压得整个神日天原都暗了几分。
“你!”
司空曜含怒出手,玄金龙袍一振,一道圣韵凝成的金光掌印凭空拍出,直取剑老头面门。
剑老头身形一晃,堪堪避过,掌印擦着他肩膀轰在虚空中,炸开一片金光。
他这才一脸茫然地回过头来,眨巴着眼睛看向司空曜。
“啊?界主你说什么?不是你让我这般继续的吗?小老儿我耳背,有话你说清楚了啊!”
司空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鼻子:“本座何时让你继续了!”
“方才你不是让我再这般吗?我还当你是让我再劈两下呢!”
剑老头一脸无辜,说着又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剑:“那到底是劈还是不劈啊?界主你给个准话,小老儿我真听不清。”
司空曜额角青筋直跳。
“停下!立刻停下!”
他抬手指着剑老头,周身圣韵翻涌如潮,语气阴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吹上来的阴风。
“剑老儿,本座最后说一遍,收手!你若再劈一剑,本座便与你不死不休!”
司空曜不敢再放任下去了。
世界壁垒的缺口越撕越宽,混沌之气涌得越来越猛,混沌雷劫的威能跟着水涨船高,那片灰白色的劫云已经覆盖了大半个神日天原,雷光翻涌间随时可能再落下来。
再这么耗下去,神日界非得被这道雷劫活活劈碎了不可。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让他无比难受!
“神日天原上下听令!”
司空曜猛地一挥手,周身圣韵翻涌如潮:“随本座修补世界壁垒!”
他双掌一合,一股暗金色的力量,从地底界核处涌出,随他涌上九天。
界核的力量刚刚涌现,整片神日天原的地气、灵脉、天地灵气都被牵动,如百川归海般往九天之上的缺口处涌去。
天原上的弟子纷纷升空,按着司空曜的指引,将一身灵力灌入世界壁垒,助其修补裂口。
与此同时,司空曜抬手射出三道法旨。
一股极具威严的气息扩散而出,不多时,远空天际,便有三人迅速赶来,将剑老头合围在一起。
“看好他,别让他再乱来!”
“尊界主令!”
为首一人拱手应声,他白须白发,手持一柄拂尘,乃神日界散修之首,太虚真人。
左侧那人一身黑袍,面容阴鸷,是神日界暗影殿的殿主,厉无咎。
右侧那人是个矮胖老者,满脸和气,正是神日界灵宝阁的阁主,钱通。
他们虽然并不是神日天原的人,却因为各种缘由,不得不接下司空曜的法旨!
三人各据一方,将剑老头围在当中。
太虚真人拂尘一摆,沉声道:“剑道友,界主有令,命你即刻收手,不得再动世界壁垒分毫,你若再动一剑,我等三人只好得罪了!还请剑道友能卖我等一个面子,大家相安无事地度过今日!”
剑老头低头看了一眼天门山。
十二座剑峰被那道雷柱劈穿,山体崩裂了大半,殿宇坍塌,阵法湮灭,山上的仙禽仙兽四散奔逃,弟子们虽已撤走,可那毕竟是天门山历代先人留下的基业,如今塌成这副模样,他心里头跟被剜了一块肉似的。
“那不行!”
剑老头抬起头,脸上的嬉笑收得干干净净:“天门山还在那雷劫底下压着,老夫若收手,混沌之气一断,那雷劫威能减了,遭殃的还是天门山。老夫可得赶紧把世界壁垒的缺口堵住,万万不再让我天门山受这种无妄之灾啊!。”
“剑道友!”
太虚真人眉头紧皱:“修复世界壁垒的事,自有界主操心!你还是别再捣乱的好!”
“老夫捣乱?”
剑老头顿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抬手指向太虚真人,怒叱道:“太虚老儿,老夫何时捣乱了?我一直在想办法修复世界壁垒,分明是界主不肯配合!你说我捣乱,合着今天塌的不是你太虚山,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太虚真人一滞。
厉无咎冷哼一声,阴鸷的目光扫过来:“太虚,你跟这老头废什么话?界主有令,他不听便是抗命,直接拿下就是!”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经化作一道黑影欺身而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短刺,直取剑老头后心。
“唉!”
剑老头苦涩一叹,摇头晃脑道:“真是老了啊,连你们都欺负我!”
他连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剑。
那一剑快得看不见,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剑鸣,厉无咎整个人便倒飞出去,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狂喷,砸在百里外的山壁上,半天爬不起来。
太虚真人脸色骤变,拂尘一挥,万千银丝化作一张大网罩向剑老头。
钱通也顾不上和气了,从袖中摸出一枚金元宝往天上一扔,元宝迎风而涨,化成一座金山当头镇下。
三位仙尊同时出手,天地摇动,连那混沌雷劫的风头都被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