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界主，神日界邪灵之祸蔓延至今，你一直推说事务繁忙，若真和邪灵有染，我等今日便要讨个说法。”
西边，一道闷雷似的嗓音炸开：“司空曜，我等敬你是一界之主，可你若真投了邪灵，这界主的位置，你也别坐了！”
北边，又一道声音接了上来：“剑道友方才受的那一掌，我等可都感应到了，界主，铁证如山，你是否要给世人一个交代？？！”
一声接一声，一句接一句，越说越急，越说越怒。
那些仙尊平日里各据一方，互不往来，可这会儿全被剑老头那一嗓子嚎了出来，一个比一个激动。
司空曜站在九天之上，脸都绿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他那一掌是冲着陆星去的？可剑老头挡在陆星前面，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剑老头背上，神日界那么多仙尊都感应到了，他解释得清吗？
“诸位！”
司空曜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发紧：“本座那一掌，是冲着那邪灵去的，剑老儿挡在前面，本座没来得及收手”
“界主这话说的！”
剑老头捂着胸口又嚎上了：“小老儿我正跟那邪灵厮杀，你从背后一掌拍过来，小老儿我哪知道你是冲着谁去的？万一你就是想连小老儿一块儿拍死呢？”
“你”
司空曜气得浑身发抖，可那些仙尊的气息非但没退，反倒又逼近了几分。
东边那道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司空曜，剑老儿那一掌，众人看得明明白白，身为界主，却与邪灵暗通款曲，你如此行事，当真令我等寒心！”
九天之上，司空曜攥着拳头：“本座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
这话一出口，那些仙尊的气息顿时又躁动了几分。
剑老头捂着胸口，心里头乐开了花，嘴上却还在嚎：“界主这是要堵天下悠悠之口啊！小老儿我冤呐！”
神日界各处的仙尊气息越聚越多，那些隔空喊话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冷。
司空曜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声音里头，有跟他相交多年的老友，有他亲手提拔起来的旧部，还有几个是受过他恩惠、在他麾下听命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臣。
可此刻，那些声音里头的失望和质疑，藏都藏不住。
“界主，我等敬你多年，你当真做出这等事来？”
“司空曜，你若真与邪灵有染，我等今日便与你恩断义绝！”
“我神日界怎就摊上这么个界主”
那些声音一句一句砸下来，砸得司空曜心口抽搐不止。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
这种事根本就解释不清，只会越描越黑，再加上那老东西推波助澜，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更让他惊恐的是，随着那些质疑声越来越密，他体内的力量，竟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泄。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从他身上剥离，看不见摸不着，可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跟神日界本源之间的那一缕联系，正在变淡。
那联系一淡，他能调动的界核的力量就跟着变少，原本十成的力量，眨眼间便泄了一成。
“不”
司空曜脸色骤变。
他是界主，一身力量皆系于神日界的天地意志和众生信念。
界主之位不是世袭的，也不是谁封的，是天地意志和亿万生灵共同认可才能坐稳的。
众生信他，他便是界主，众生不信他，他便什么都不是。
如今那些仙尊隔空喊话，一个比一个不信任他，一个比一个失望，那股不信任顺着天地意志反噬回来，直接削去了他一成的力量。
“剑老儿！”
司空曜怒吼出声，猛地转头看向剑老头：“你休要胡言乱语！本座那一掌是冲着那邪灵去的，分明是你自己扑上去吃那一掌的！”
剑老头捂着胸口，满脸委屈：“界主这话说的，小老儿我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傻了，会自己去吃你一掌？我这把老骨头哪里受得住啊！再说了，你若真是冲着邪灵去的，为何不早不晚，偏偏等小老儿扑上去的时候出掌？”
“你”
司空曜气得浑身发抖，可他越解释越乱，越说越像在狡辩。
那些仙尊听在耳里，心里头那点疑虑非但没散，反倒更重了。
“司空曜，你这话说得也太牵强了。”
“就是，你若真是冲着邪灵去的，为何不提前知会一声？分明是做贼心虚！”
“我等在神日界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界主如此行事，真是寒心。”
司空曜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股不信任还在发酵，还在蔓延，从那些仙尊身上，往更远的地方传。
天原上那些逃窜的弟子，远处观望的散修，乃至神日界各处感应到这边动静的亿万生灵，都在一点一点地收回对他的信任。
他的力量又泄了两成。
三成力量一失，修补世界壁垒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对界核的掌控也弱了不少，原本如臂使指的本源之力，此刻调动起来竟有些吃力。
司空曜有苦说不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神日天原，又抬头看了一眼九天之上那道越撕越宽的缺口，咬了咬牙，硬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继续咬着牙修补世界壁垒。
多说无用。
引混沌雷劫劈死陆星的想法是成不了了，现在只有先修复世界壁垒，才有精力去做别的应对。
下方，陆星一边扛着雷，一边扭头冲剑老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疯狂。
“老家伙，爽不爽？”
剑老头激动得满面红光：“爽，太爽了！老子老早就看那司空曜不顺眼了，这回还真是解气！”
陆星嘿嘿贱笑：“想不想玩把更大的？”
剑老头闻言，眼睛变得更亮：“怎么玩？”
“你帮我催动这四柄道则大剑，小爷拿混沌雷剑做引，把这混沌雷劫往司空曜脑袋上轰，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