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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走出的修仙者- 第57章 开荒-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7章 开荒
    天还没亮,石云鹤就被老李的锤声叫醒了。

    不是铁锤敲铁砧那种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铁匠铺还没搭起来,老李的铁锤暂时只能用来敲石头。声音从水潭北边那片坡地上传过来,一下一下很有节奏,锤头砸进土里,然后是人把碎石从土里撬出来的闷响。石云鹤从窝棚里钻出来,借着月光看见老李已经脱了短褂,光着膀子蹲在坡地上,用铁锤的羊角钩把土里埋的碎石一块一块钩出来,堆在脚边。他肋骨上的绷带还没拆,每用力一次,绷带下面就鼓起一道肌肉的轮廓,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减慢。

    “睡不着。”老李听见脚步声,没回头,把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扔到旁边的石堆上,“这块坡地我昨晚看了半宿——朝南,坡度缓,土层比溪边还厚。先把石头清干净,太阳出来就能翻地。”

    石云鹤蹲下来抓了把土。土是深黑色的,捏在手里松软湿润,带着一股腐叶和矿物混合的清冽气息。他把识海里的灵泉水抽出一小缕,用凡力裹着,从掌心缓缓渗进土里。泉水渗进土壤的瞬间,整把土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那股天然存在的极淡灵力被泉水激活,开始主动吸附泉水中的养分。土粒表面的颜色从深黑变成了一层油润的暗褐——和他识海里那片黑土一模一样的颜色。他把土放回地上,站起来朝窝棚那边喊了一声:“阿木!”

    阿木从窝棚里弹出来,光着脚,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炭条——昨晚他趴在草纸上记完希望谷第一天的日志,写着写着就睡着了,炭条一直握在手里没松开。紧接着狗蛋、毛豆、小石头也从各自的窝棚里钻出来。然后青萝也起了,孙寡妇也起了,哑巴姑娘把编了一半的草鞋往溪边一放就过来了。再然后是王麻子——他睡在最靠峡口那间窝棚的角落里,起来的时候没人叫他,是他自己醒了,把瘸腿老奶奶的铺盖卷往墙边挪了挪,闷声不响地扛起一把锄头跟在人群后面。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四十多口人全站在了北坡上。

    石云鹤把人群分成三组。第一组是老李带着四个青壮年男人继续清石头,坡地上的碎石必须全部清走,大块的垒田埂,小块的铺路,一粒都不能浪费。第二组是青萝带着女人们翻地,老李新打的三把锄头全给女人们用,男人们用削尖的木棍。第三组是阿木带着孩子们捡草根——翻过来的土块里密密麻麻缠着野茅草的根,不捡干净,过几天草又会疯长。

    张木匠没有被编进任何一组。他天不亮就在营地边上锯木头,给每个人做工具——锄柄、木槌、扁担、挑土的簸箕。刘大爷也没有被编进组——他带着疯老汉在水潭边用碎石垒了一个新的更大的炉灶,疯老汉今天格外清醒,刘大爷说灶口朝东南他就在地上画个箭头朝东南,刘大爷说灶膛要挖深些他就在地上画个圈然后使劲往里刨。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清醒日子之一。

    太阳升到山脊上的时候,北坡上第一块梯田的轮廓出来了。石云鹤亲自用锄头沿着坡地的等高线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老李带着人沿着弧线把大块碎石垒成半人高的田埂。垒石头老李是行家——大的垫底,小的塞缝,每块石头都要用手晃一晃确认不松动,再用碎石片楔紧。这道田埂垒完,杏儿第一个站上去跳了两下,纹丝不动。老李看着女儿站在田埂上蹦跳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把石云鹤拉到一边,小声问这批稻种够不够种。

    石云鹤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阿木攒了小半年的灵稻种,刘大爷藏在灶膛后面陶罐里的,从黑山镇背出来,一路上用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他把布袋打开,淡金色的稻粒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每一粒都是阿木一穗一穗从溪谷梯田里亲手挑出来的。他低头看着稻种,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片刚开了不到几分的坡地,心里其实也在算——种子不多,满打满算不到小半袋。但他说够了。不是骗人,是因为这些稻种在希望谷的天然灵土里种下去,再用灵泉水浸润,收成绝对比溪谷梯田翻好几倍。而且黑土空间里还存着几粒他用泉水特殊处理过的育种专用种子,颗粒比普通灵稻更大,微光更亮。他决定把这几粒顶级种子单独种在水潭边那小块最肥的地里,专门用来育下一代种。

    他把普通稻种交给老李,自己带着那几粒顶级种子走到水潭边。那块地他已经提前做了标记,不大,只有一张草席大小,土层是整座山谷里最厚的,腐殖土混着冲积土,抓一把能捏出油来。他把泉水用凡力裹着滴入土中浸润,然后把种子一粒一粒按进土里。每按一粒,都用手指在泥土上轻轻画一个圈——那是阿木在溪谷梯田里教他的,说画了圈种子就知道自己该往哪里长根。干完这些,他回到北坡上。

    北坡上,第一块梯田已经翻好了。翻过来的土块被锄背敲得细细碎碎,草根全被孩子们捡干净堆在田埂上晒着——晒干了是上好的柴火。张木匠的老婆在田埂边上铺了一层干茅草让大家跪在上面播种,这样膝盖不疼。石云鹤从田埂上抓起一把灵稻种,沿着翻好的垄沟一路撒过去,每撒一把凡力就在指尖微微流转一次,让稻种在落土之前沾上一丝灵泉水的气息。种子落进土里,被女人们用手掌轻轻拍实,然后覆上一层薄薄的细土。洒水是毛豆的专属任务,他拎着一个葫芦瓢从溪边舀水,沿着田埂一路小跑,每株种子浇一小口水。自从上次在断崖坪被辣灰呛了眼睛之后,他给自己做了个头箍——用茅草编的,箍在额头上,觉得自己像个战士。

    忙到中午,孙寡妇和刘大爷抬着一大锅野菜粥过来。粥里今天加了新东西——野葱和一种刘大爷在山谷里发现的野山薯,薯块切碎了煮在粥里,粉粉糯糯的,比光喝野菜粥顶饱。大家端着碗蹲在田埂上吃,吃完了老李把碗往田埂上一搁,说继续,天黑前还能再开半块。没有人喊累,没有人说歇一歇——不是不累,老李的绷带已经被汗浸透了,杏儿的风箱拉杆握了一上午手上磨出好几个水泡,但她用布条缠了缠继续干。因为在黑山镇上种地,收成再好也要被赵虎拿走一大半,种出来的粮食不是自己的。但在这里,翻的每一锄头土,垒的每一块石头,撒的每一粒种子,都是自己的。土地是凡人立身的根本,有了地,他们才能在希望谷里站住。

    傍晚时分,石云鹤站在坡顶往下看——北坡上一共开出了四块梯田,每块都不大,窄窄的一长条沿着山坡阶梯状排列,田埂是深灰色的碎石垒的,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新翻的泥土是湿润的暗褐色,种子已经全部下地,覆了土浇了水。田埂边上堆着晒干的草根垛,散发着阳光和泥土混合的干燥气味。从黑山镇出来整整三天,希望谷的凡人终于有了第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