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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走出的修仙者- 第64章 深山寻矿-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4章 深山寻矿
    发现铁矿的第三天,老李把采矿镐打好了。三把,镐头用的是从裂缝里背回来的乌铁,第一次用自己采的铁打工具,老李在炉膛边上守了整整一夜。淬火的时候他没用山泉水——用的是从水潭边那棵老松树下接的松脂水,他说松脂水淬出来的铁更韧,打镐头正合适。天亮的时候三把镐头整整齐齐地码在铁砧上,镐刃泛着一层幽幽的蓝光,木柄是老李让张木匠特地用最硬的青冈木削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虎口正好卡在柄上那道微弧的弯处。

    石云鹤拿起一把试了试手感,镐头落在他脚边的碎石上,石头应声裂成两半,镐刃毫发无损。这种硬度,别说碎石,就是花岗岩也能啃下来。

    “老李,你这手艺,放在修仙界也算是个炼器师了。”

    老李把最后一根镐柄用麻绳缠好防滑圈,头也不抬:“炼器师是拿灵火炼法器。我一个打铁的,用的是炭火,锤的是铁块,算什么炼器师。”

    “能把凡铁打出灵器的韧性,就是凡人的炼器师。”

    老李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石云鹤一眼。晨光从窝棚门口斜斜地照进来,把他脸上被炉火烤出的皱纹一道一道刻得很深。他没有接话,只是把一把新镐头塞进石云鹤手里,自己扛起另一把,第三把靠在墙上——那是给阿木准备的。

    阿木天不亮就蹲在峡口等着了。他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篓子里装着干粮、水囊、火镰和一小捆麻绳。狗蛋和毛豆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想跟着去,被阿木一本正经地拦住了:“探矿不是玩。你们在谷里帮孙婶晒稻谷。”他忘了自己才八岁。

    这次探矿的目的地是老熊岭——无名山脉最深处那座最高的山峰,老李年轻时追野猪曾经到过山脚。山体是灰白色的花岗岩,和周围青黑色的山体截然不同,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冷硬的白光。花岗岩是岩浆岩,意味着这座山在地质年代里曾经是火山活动的通道,岩浆上涌时会把地壳深层的矿物元素带上来,在岩体冷却过程中富集成矿脉。如果能在这座山上找到矿脉露头,那就不止是铁矿了——铜、锡、银,都有可能。不过这些知识石云鹤没法跟老李和阿木解释,他只能说那座山长得跟别的山不一样,按照经验,长得不一样的山往往藏着不一样的东西。

    三个人沿着溪流往上游走,穿过之前发现铁矿的那道裂缝,进入了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原始山林。这里的松树比外围的高出一大截,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缕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脚下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厚地毯上。老李走得飞快,发现铁矿之后他整个人像年轻了十岁,砍柴刀在荆棘丛中上下翻飞,遇到挡路的枯枝反手一甩就飞出去老远。阿木跟在后面气喘吁吁,两条小短腿要快走两步才能跟上老李一步。

    石云鹤在溪流转弯处忽然停下脚步,蹲下去从溪水里捞出一块鹅卵石——石头是青黑色的,但中间夹着几道暗红色的细纹。他调动凡力把感知往石纹里渗透,不是铁,铁矿的灵力反应是沉而涩的,这股反应更轻更亮。他把石头递给阿木让他收好,阿木对着晨光看了半天,小心地放进竹篓里单独装进一个小布袋。

    越靠近老熊岭,山势越陡峭。走到山脚时石云鹤估算了一下,大约走了两个多时辰。老熊岭的山体几乎是垂直拔起的,灰白色的花岗岩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老李用砍刀拨开山脚最后一丛灌木,忽然站住了——山脚碎石坡上有一道人工的痕迹。不是现代的人工,是极古老的、几乎被风化抹平的凿痕,嵌在花岗岩壁上,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凿痕的宽度和深度都太过规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缝。他蹲下来摸了摸凿痕边缘——边缘已经被风化得圆滑了,没有新凿的锋利棱角,至少是几千年前的遗存。但这还不是让他最吃惊的,更让他心里一沉的是老石那张粗麻布地图上标注的山脉走势,居然和这道凿痕的方向完全吻合。老石从来没有到过老熊岭,却在地图上精准标注过这里的山势走向——老石手里的那半本《本草纲目》,恐怕比之前猜测的有着更深远的传承。

    沿着凿痕往山腰走,矿脉碎片开始多起来。阿木干脆把竹篓放在地上,双手并用地在碎石里扒拉,扒出来一片就举起来给石云鹤看问是什么,石云鹤一一作答。阿木听不懂那些从地球带来的地质知识,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住了分辨方法,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刻在心里,像当初在溪谷梯田里记住每一块田的排水方向一样认真。这孩子也许不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几千年前那些开凿老熊岭的人,大概也想不到几千年后会有一个凡人的孩子在这片碎石坡上,用他八岁的手一块一块地捡起他们遗落的矿脉碎片。

    太阳西斜的时候,阿木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竹篓里的碎矿石倒出来数。一共好几十块,有铁矿石、铜矿石,还有几块闪着银光的、几块泛着金光的。他低着头,把矿石一块一块放回篓子里,动作很慢,也不说话。石云鹤坐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找了好几天,找到的全是碎石头,没有找到矿脉。石大哥说老熊岭有矿,他信,可是找了好几天,只找到这些碎石头。

    石云鹤从竹篓里捡起一块暗红色的铁矿石,放在阿木掌心里。“这不是碎石头。这是老熊岭的敲门砖。你知道怎么从碎石头里找到矿脉吗?”

    阿木摇了摇头。

    “顺着碎石头往上游走。碎石头越多、越大、棱角越锋利,说明它从母矿上脱落的时间越短,母矿就在上游不远。今天你捡了这么多碎矿石,说明我们已经很近了。不是山不对,是矿脉藏得深。明天我们继续往上爬,爬到碎石消失的地方——那里就是矿脉的根。”

    阿木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暗红色的铁矿石,用手指擦了擦表面的泥,把它放进布袋里单独收好。从他脸上的神情能看出,他已经从刚才的沮丧中恢复过来,正在心里重新燃起寻找矿脉的渴望。

    “石大哥,你说得对。明天我们继续往上爬,爬到碎石消失的地方。我不信老熊岭不给咱们开门。”他站起来,把竹篓背上,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开路。矮小的背影在苍茫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坚定。

    石云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趟探矿,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到主矿脉,都已经值了。那些碎矿石迟早会被找到,但一个八岁的孩子在这片荒山野岭里学会的不止是认矿——他学会了在找不到的时候继续往前走。这才是比铁矿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