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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走出的修仙者- 第84章 保密的决定-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4章 保密的决定
    莫山把话说完之后,石云鹤没有让所有人当场表态。近百口人站在雪地里,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不自觉地往身边人靠了靠。这些细微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不是害怕,是在等一个方向。他让阿木带着孩子们继续练功,让孙寡妇照常烧火做饭,让老李回铁匠铺接着打铁。一切照旧。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日常生活停下来。天塌下来,灶台上的粥锅也不能掀。

    但天确实塌了一块下来,他得先接住。

    当天夜里,石云鹤把青萝、阿木、老李、刘大爷叫到了自己的窝棚。五个人挤在一间四面透风的松木棚子里,中间的火盆烧着几块乌铁碎矿石,这是莫山教的法子——矿石混在木炭里烧,火温更稳,烟气更少。橘红色的火光在五张脸上跳动,把他们投在泥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今天莫老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石云鹤把手里的炭条放在膝盖上,把老石那张粗麻布地图摊开铺在地上。地图上标注了山谷的地形和水脉,但现在他要画的不是这些。他用炭条在地图背面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强身”。然后在这个圈外面画了很多条放射状的线,每条线的末端都写着一个词——“阴风谷”、“太虚门”、“天剑宗”、“除凡盟”。这些是莫山提到的,还有其他宗门是他自己推测的。修仙界不只有阴风谷,如果强身功的秘密传出去,来的就不只是梁子安了。

    “阴风谷是眼前最直接的威胁。梁子安正在找莫老,他不知道莫老藏在希望谷,但他迟早会派人搜到这边来。韩执事在断崖坪见过我们,他现在按兵不动是因为想借赵虎的事扳倒梁子安。但如果我们这边走漏了风声——不管是莫老的行踪还是强身功的秘密——这两个人都可能联起手来先灭了我们。”

    老李把铁锤横放在膝盖上,闷声道:“你就说怎么办。”

    “强身功不能外传。”石云鹤看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不是永远不传——是现在不能传。谷里的人刚练了两个月,大部分人还停留在第一版的基础动作上,真正能练出凡力循环的没几个。在大家把功法基础打牢之前,在希望谷的防御工事能扛住筑基期修士之前,强身功一个字都不能流出峡口。所有练习者必须发誓保密——不是对我发誓,是对着希望谷的界碑发誓。”他把粗麻布地图翻过来,在之前为谷里定下的三条基本规矩下面,添上了第四条:功法不外泄。

    青萝把她的修炼日志翻开放在膝盖上,借着火光逐条说明当前的情况。第一,功法分档——第二版全谱她整理完了,明天开始分三个档次传授:基础篇只教第一式到第六式,给所有居民练,目标是强身健体、冬天不咳嗽;进阶篇教第七式到第十二式,只给经过考核的内圈成员练——目前就是今晚在场的这些人,加上哑巴姑娘、狗蛋、毛豆、小石头;完整篇是凡力修炼心法,暂时只保留在她和石云鹤手里。第二,对外口径——如果外面有人问起为什么冬天不生病,就说莫大夫给大家配了药汤、扎了针灸。第三,责任追溯——如果谁把功法传出去了,不想受惩罚也行,自己去向阴风谷解释,但不能连累希望谷。第四,定期考核——以后每个月考核一次,能练到第六式的才能进内圈,能练到第十二式的才有资格参与决策。

    阿木一直没说话,蹲在火盆边上,手里攥着那把小镰刀。石云鹤问他有没有什么意见,他抬起头,眼睛很亮但也很深:“我同意。但我觉得还不够——如果阴风谷的人来搜山,光是发誓保守秘密还不够。得有一个说法,让他们抓了人问了话也问不出真相。”

    “什么说法?”

    “就说这套功法是老石留下的。老石是石家药铺的老掌柜,在黑山镇住了二十年,大家都知道他。他不是修士,但他看了很多书,自己琢磨出一套健身的法子。后来他死了,这套法子就是他的遗物。我跟我爹学的,然后教给大家。这样就算阴风谷的人抓了我去审,我就说是我爹教的,我爹已经死了三年了,死无对证。”

    窝棚里安静了一会儿。石云鹤看着阿木,这孩子说“我爹”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他确实把老石当爹了——不是亲爹,但比亲爹更亲近,因为老石在草纸和书页上留下的那些字,是他从黑山镇到希望谷这一路走过来的全部底气。莫山说要有人站出来认,把矛头引到自己身上。阿木选了这个人——不是他自己,是老石。老石死了,死人是无法被审问的。不管阴风谷怎么查,查到最后都是一个死人在二十年前留下的一套健身操。这个说法的分量,比任何誓言都重。

    青萝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炭条,在修炼日志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强身功,传自石守田。第一版由石云鹤整理,第二版由青萝修订。凡习此功者,当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得外传,违者逐出希望谷。”她把这句话念了一遍,然后把这页撕下来递给石云鹤。“这是功法的源头。对外就这么说,对内——你自己心里清楚。”

    石云鹤接过那张纸,没有看。他站起来把火盆上烧着的水壶拎起来,给每人倒了一碗热水。热水是刘大爷用溪边的野姜和红糖熬的,红糖是孙寡妇从黑山镇杂货铺里背出来的最后一点存货,一直舍不得用。今晚全用了。

    “还有一件事。从明天起,峡口的观察哨白天一个,夜里两个。口令三天一换,由青萝定。所有进出峡口的人都要登记——不是记名字,是记出入时间和事由。以后谷里每多一口人,都要登记在册。希望在阴风谷的人来之前,我们能做好这些准备。”

    散会之后各人回各自的窝棚。石云鹤坐在渐渐熄灭的火盆边上,把那把锄头横放在膝盖上,面前是老石那张粗麻布地图。他把保密的决定复盘了一遍,在强身功三个字旁边用炭条写下几行小字:功法分档,内外有别;对外口径,老石遗法;责任到人,违者驱逐;每月考核,能者进阶。写完他把炭条放在一边,心底泛起一个很深的念头——他不想把强身功藏起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套功法能传遍所有凡人村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老石等了二十年才等来他,阿木从黑山镇一路跟到这里,青萝在雪地里站了一夜才突破炼气六层,老李打了三十年铁才在丹田里攒出那团凡力。这些根都是拼命才扎下的,不能因为一时心急就被连根拔起。

    第二天清晨,石云鹤把昨晚商定的四条规矩和功法源头写在麻布上,挂在溪边青石界碑旁边的公告栏上。人们看完公告,在界碑前站成一排。阿木把他的手写日志放在青石界碑前面,狗蛋把弹弓放在日志旁边,哑巴姑娘把一双她编了整整一夜的新草鞋放在弹弓旁边,瘸腿老奶奶把自己的拐杖也放了上去。每个人走到界碑前,把手按在阿木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望”字上,然后说一句话。

    “不把强身功传给外人。要是被抓了,就说是我自己瞎练的。”阿木第一个说。

    “我没地方去,这里就是家。谁想毁了这儿,我拿弹弓打谁。”狗蛋说。

    “我拿石子砸谁。”毛豆说。

    “我用刀子捅谁。”小石头说。他腰间那把从断崖坪捡回来的短刀现在随时都别着,王麻子教他磨刀,已经能削树枝了。

    哑巴姑娘没有说话,她把手按在石碑上,然后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那个动作的意思大家都懂:这里是我的家。王麻子最后一个走上去,把手按在石碑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我以前在黑山镇上替赵虎收你们的税。你们恨我,应该的。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只有一件事我不后悔——那天晚上在黑风坳,我选了跟着石云鹤走。今天这个决定,我也不后悔。”

    石云鹤没有上去按石碑。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近百个普通凡人用最朴素的方式完成了一场庄严的仪式。从今天起,强身功就是希望谷第四个秘密——第一个是灵稻,第二个是空间,第三个是封印,第四个是这套能让凡人挺直腰板的功法。而老石死了三年,他的名字却被刻在了希望谷的界碑上,成了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庇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