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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的医仙,我在贞观做驸马- 第36章 杜府医治-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6章 杜府医治
    杜如晦的府邸在崇义坊——不算大,却收拾得极干净。

    门前两棵老槐树,石阶扫得不见一片落叶。门口没有门房张罗,只一个老仆坐在门墩上打盹。田青递了帖子,老仆瞄了一眼太医署东宫药局丞田青,起身拱了拱手:郎君请随我来。

    穿过前院,过一道月门,便是内院。院子里种着几竿竹子——竹叶青翠,在初秋的风里沙沙作响。廊下站着两个丫鬟,见了田青,低眉行礼。

    杜姑娘说,郎君到了直接去书房。老爷在书房里歇着。

    书房不大,三面墙上挂满了字——不是名家的,是杜如晦自己写的。田青扫了一眼,大多是政论文章的摘句,笔力遒劲,可字迹有些发虚——写字的人手在抖。

    杜如晦坐在书案后面。

    他比田青想象的要瘦。贞观朝的宰相,房谋杜断杜——田青印象里应该是气度恢宏的人物。可眼前这人面色灰白,颧骨高耸,两颊凹陷,眼窝深得像两个坑。他穿了一件旧棉袍,胸口垫着一块帕子——帕子上有几点暗红的血迹。

    田药局丞。杜如晦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坐。小女说你看病看得好——老夫这副身子骨,就劳你了。

    相爷客气。田青在书案对面坐下,臣先号脉。

    不急。杜如晦抬手按住他要伸出来的手腕,老夫先问你一句话。

    相爷请说。

    你给皇后治气喘,用的是一味洋金花——这味药有毒,用量过了能死人。你敢用——是你胆子大,还是你有把握?

    田青心里一动——杜如晦是宰相,他的消息来源不限于朝堂。连自己给皇后用的药方他都知道,说明他一直在关注太医署的动向。

    臣不是胆子大。田青答道,洋金花确有毒性,可炮制得当,用量精确到厘,配以相反相成的辅药,可以将毒性压制在安全范围之内。臣用这味药,是因为它能替代麻黄宣肺平喘——效果比麻黄好三倍,副作用反而小。

    你怎么知道用量精确到厘?杜如晦盯着他,这味药——药典上没有。你的用量——谁教你的?

    家传。田青面不改色。

    杜如晦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家传。好。老夫信你。他伸出手腕,来看吧。

    田青三指搭上杜如晦的寸关尺。

    脉象——沉细而数。

    沉,是里证;细,是阴血亏虚;数,是有热。三者合在一起,说明杜如晦的脏腑已经严重亏损——阴血不足,虚热内生。

    田青又看了舌苔——舌红少苔,舌面干燥。舌边有一道暗紫色的瘀斑。

    相爷,伸出手来让臣看看指甲。

    杜如晦伸出手。指甲——颜色淡白,按压后回血极慢。手指末节微微膨大——杵状指。

    田青心里有了判断。

    杜如晦的病,不是单一的症。至少有三个问题叠加在一起:

    第一,肺病。久咳不愈,痰中带血,杵状指——这是慢性肺痈或者肺痨的征兆。在现代,这叫慢性阻塞性肺病合并肺部感染,严重的话可能有肺脓肿。

    第二,气血两亏。面色灰白,指甲淡白,脉细——长期的消耗性疾病导致贫血和营养不良。

    第三,阴虚内热。舌红少苔,脉数,夜间咳嗽加重——虚热灼肺,迫血妄行,所以痰中带血。

    相爷,田青收回手,臣有两个问题。第一——您这咳嗽,有多久了?

    两年。杜如晦淡淡道,贞观元年春天开始的。起初只是晨起咳几声,后来越咳越重。太医署的医官来看过,说是肺燥,开了百合固金汤——吃了半年,不见好。

    第二——痰中带血,是最近才有的?

    三个月前开始。头一次只有一丝丝,最近这几日——量多了。他指了指胸口的帕子,今早咳出来的——你自己看。

    田青拿起帕子看了看——血色暗红,不鲜不淡,混着少量黄稠的痰。

    相爷,臣再按一按您的胸腹。

    杜如晦解开棉袍。田青用指腹沿着他的胸骨两侧向下按——按到右胸第三、四肋间时,杜如晦闷哼了一声。

    这里疼?

    田青轻轻叩了叩那个位置——叩音偏浊。说明肺里有实变或者积液。

    他心里更清楚了。杜如晦的肺病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肺里有陈旧的病灶,可能曾经得过肺痈(肺脓肿),没有彻底治愈,留下了慢性炎症。长期的炎症消耗了气血,导致全身虚弱。而最近痰中带血加重——说明病灶有活动性出血。

    这个病在现代不难治——对症药物加上支持疗法,三个月能控制。可在贞观年间,没有那些药物,只能靠中药。

    好在——他有灵田。

    相爷,田青收回手,正色道,臣不得不说实话。您的病——不轻。

    杜如晦笑了笑——那种笑很淡,像是早就知道了。

    老夫知道不轻。不然不会叫小女请你来。

    您的病有三个层面。第一是肺——肺中有旧疾,日久不愈,气血亏耗。第二是阴虚——虚热内生,迫血妄行,所以痰中带血。第三是脾——久病及脾,脾不健运,所以消瘦、乏力、纳差。

    三者当中,肺是根,阴虚是标,脾是本。他顿了顿,治标容易——清热凉血,三五剂药就能把血止住。治本也不难——健脾益气,调养半个月就能见效。可治根——肺中的旧疾——这个最难。

    有多难?杜如晦问。

    三个月。田青道,三个月的时间,针药并用。前期清肺止血,中期养阴清热,后期培土生金——治脾以养肺。三个月后,血止咳停,气血恢复——可肺中的旧病灶,臣不敢说完全消除。至少——不再恶化。

    杜如晦沉默了许久。

    三个月。太医署的医官说半年都没把握——你三个月?

    臣的药——有些跟太医署的不同。田青斟酌着说,臣的家传方子里,有几味药对肺痈旧疾有特效。可这些药不在药典上——臣需要自己炮制。

    你说的——就是给皇后用的那种?

    杜如晦又沉默了。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胸膛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老夫信你。他终于睁开眼,可有一个条件。

    相爷请说。

    老夫的病——不要上报太医署。

    田青一愣。

    太医署的医官来看过老夫的病——他们开的方子,老夫吃了半年没好。如果上报太医署说老夫换了大夫——他们的面子过不去,你的处境也会为难。杜如晦的语气平淡,可逻辑清晰得可怕——这不是一个病糊涂的人,这是一个清醒地安排自己后事的宰相。

    老夫的病,你私下治。方子、药材,都走你云田堂的账——不走太医署。小女管你的账房——她知道怎么处理。

    相爷——这合规矩吗?田青犹豫了一下。

    老夫说合规矩,就合规矩。杜如晦淡淡道,你是东宫药局丞,奉旨为东宫调理药材——太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你来看老夫的病,就说是太子的意思。谁还能说什么?

    田青心里暗叹——姜还是老的辣。杜如晦这番话,把私人看诊变成了太子的人来探望老臣——合情合理,还顺便给田青拉了一层关系保护。

    臣明白了。明日臣把方子配好,交给杜姑娘。

    杜如晦闭上了眼,老乏了。小女送你出去。

    出了书房,杜小棠在廊下等着。

    她手里端着一碗药——黑乎乎的,气味苦涩。田青扫了一眼。

    这是太医署开的方子?

    百合固金汤加减。杜小棠的声音很平静,吃了半年——我爹的病一天比一天重。

    田青沉默了一下。百合固金汤是养阴润肺的好方子——对初期的肺燥咳嗽确实有效。可杜如晦的病已经不是单纯的肺燥了——肺中有实变病灶,光养阴不够,得清肺排脓。

    这个方子——先停了。

    我知道。杜小棠把药碗放在廊柱旁的石台上,所以我才去找你。

    她走在前面,穿过月门,到了前院。田青跟在后面,注意到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不是公事公办的快步走,而是放慢了的,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杜姑娘,田青开口,令尊的病——臣有三成把握。

    杜小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三成?

    三成控住不恶化。两成根治。五成——改善症状,延长寿命。田青实话实说,臣不会打包票。可三成——比太医署的半年没好,强。

    杜小棠转过身来。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激动得泛光的亮,而是一种沉静的、看透了很多事情之后的亮。

    我不要你打包票。她说,我只要你尽力。

    我会的。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瞬。秋风过竹,竹叶沙沙。

    方子的事——杜小棠先打破沉默,你写下来,我照着抓药。药材走云田堂的账,账目我来记。至于银钱——

    不收。田青道。

    杜小棠皱眉:你开门做生意——

    令尊是当朝宰相,太子的先生。臣给令尊看诊,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不收诊金。田青正色道,药材的成本,云田堂承担。

    那不行。杜小棠摇头,你是开门做生意——不是做善事。我爹的病要治三个月,药材成本不是小数目。你不收钱——我反而不安心。

    田青看着她——这个女子说话做事有理有据,不像一般闺阁女子。她不是在客气,是在讲道理。

    那这样——药材成本照收,诊金免了。

    杜小棠想了想,点头:可以。药材成本我按月跟你结。

    又站了一瞬。田青觉得该走了,拱手告辞。

    田郎中。杜小棠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他回头。

    我爹的病——拜托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微微红了一下。只一下。然后她低下头,把那碗凉的百合固金汤端起来,倒进了院墙根的花坛里。

    田青看着她倒药的动作,心里一紧。

    这一碗药——是半年来所有的希望和失望。倒掉了,就是放下了旧的路。而她把新的路——交到了他手里。

    放心。他说。

    然后他出了杜府的门,走在崇义坊的巷子里。秋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的袍角翻飞。他低头想了想——杜如晦的方子,得量身定制。三阶段:清肺止血→养阴清热→培土生金。

    清肺止血阶段,要用千金苇茎汤合犀角地黄汤加减——苇茎、薏苡仁、桃仁、冬瓜仁清肺排脓,水牛角代犀角凉血止血,生地、丹皮清热凉血。关键的一味药——灵田产的黄芩,药力是市面黄芩的五六倍,清热解毒的效果远超常品。

    养阴清热阶段,用百合固金汤合沙参麦冬汤加减——但方子要改。原方偏柔,力道不够。加灵田产的麦冬和天冬,滋阴清虚热。

    培土生金阶段,用参苓白术散合补中益气汤加减——健脾益气,培土生金。灵田产的黄芪和白术,补气健脾的效果翻几倍。

    三个阶段,每阶段一个月。针法配合——太渊、肺俞、膏肓、足三里、三阴交,交替使用。膏肓穴是治肺痨的要穴——在第四胸椎旁开三寸,艾灸加针刺,温通肺络。

    这些,他今夜在灵田里就能把药材备好。

    田青加快了脚步。午后还要去云田堂坐诊——今天把杜如晦的方子写出来,明天送药到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