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赫根本没心思关心阿普雷斯那边,一转身直接冲进了科研院,亲自督战。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成了整个黄玄城最惨烈的一台巨大绞肉机!
无数道耀眼夺目的幽能光束如同狂风暴雨般在狭窄而又曲折蜿蜒的走廊里疯狂肆虐、四处乱窜。
坚硬无比的墙壁更是不堪一击地被轰击得面目全非、千疮百孔。
一具具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尸体像小山一样堆积如山般堵在了陡峭险峻的楼梯口处——
每向上攀爬一小步,都会有好几个鲜活无辜的生命就此陨落消逝……
然而面对如此残酷血腥的战斗场面,那些的玄黄界残军们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或者畏惧之心。
他们紧紧依靠自身所拥有的先进精良武器装备以及精湛娴熟战斗技巧等诸多方面绝对优势条件,继续一层一层地向前艰难防御。
与此同时,尽管人数已经少之又少,但剩下为数不多的守军残兵败将仍然咬紧牙关、誓死坚守阵地半步不肯后退半步!
当手中携带的弹药全部消耗殆尽之后,这些勇敢顽强的士兵毫不犹豫地选择拿起沉重笨拙的枪托当作临时武器去猛力击打敌人。
一旦枪托断裂损坏无法再使用的时候,他们便迅速抽出锋利尖锐的长刀直接跟敌人展开近身肉搏厮杀搏斗,不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决不罢休为止!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生死较量后,哈尔赫带领着手下一群虎狼之师终于成功冲破了第七层楼层严密坚固的防御阵线。
但此时此刻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却是令他们瞠目结舌:
只见在那片满是鲜血和死亡气息弥漫的空间之中,仅仅还残留着十几位全身浴血奋战、伤痕累累的钢铁战士正竭尽全力地守护着一名白发苍苍、身形挺拔坚毅的老者,并一步步向着天台方向慢慢后撤离去。
是姜玄陵。
他身上也沾了血,手里的电子枪早已打空,却依旧站得笔直。
天台的风卷着硝烟吹起他的衣角,老人眼神沉静如铁。
此刻,一枚小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系统重置开关,正安静地躺在他口袋里。
那是他早就埋下的后手——
科研院地基之下,早已被他秘密布置了成吨高聚能炸弹,不图炸平整栋楼,只图一瞬间把中央主机彻底熔毁,技术、数据、核心图纸,全部化为无法复原的废铁。
姜玄陵抬手,轻轻按住身边最后几名战士的武器。
“停下吧,别抵抗了。”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一怔。
战士们红着眼嘶吼:“院长!我们还能战!”
“没用了。”
姜玄陵轻轻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刚刚走上天台、一身煞气的哈尔赫身上,
“他们的最高指挥官,一定会想和我聊几句。”
哈尔赫喘着粗气,战甲上沾着血与灰,眼神死死钉在姜玄陵身上,又惊又怒又忌惮:
“姜玄陵,你终于肯出来了。
自毁程序,立刻停下!
我可以饶你身边这些人不死!”
姜玄陵淡淡一笑,风吹动他染灰的银发,平静得像在告别。
“哈尔赫,你远道而来,不就是想和我谈一谈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已经轻轻触碰到了口袋里那枚冰冷的按钮。
天台之上,风急云暗。
一边是穷凶极恶的入侵者,
一边是宁为玉碎的守国人。
这一刻,整座黄玄城的炮火,都仿佛为之一静。
天台的风卷着硝烟与热浪,站在这里,整座黄玄城一览无余——
哪里还算什么都城,分明是炼狱火海。
高楼倾塌,街道断裂,浓烟直冲云霄,火光在残垣断壁间疯狂跳动,到处都是燃烧的机甲、破碎的旗帜、沉默的尸体。
曾经千万人生活的巨城,如今只剩一片哀鸿与血色。
哈尔赫一步步走上前,战甲上还滴着血,目光如刀,盯着姜玄陵。
身后,黯星猎手的士兵层层围拢,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姜玄陵口袋里的手指,轻轻贴着那枚小小的按钮,神色平静得可怕。
“姜玄陵,你输了。”
哈尔赫开口,声音压过低空的炮火,“黄玄城已破,玄黄军溃不成军,你这两千守军,如今只剩这十几个人。负隅顽抗,毫无意义。”
姜玄陵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脚下这片燃烧的故土,声音淡却有力:
“输?我姜玄陵这一生,从未向侵略者输过。”
哈尔赫冷笑一声,终于甩出自己的底牌: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我不妨告诉你——你的女儿,姜姝璃,已经被我的人擒住了。
你只要敢按下那东西,我现在就让人,送她去陪你这破楼。”
这话一出,仅剩的几名玄黄士兵脸色骤变。
姜玄陵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他抬眼看向哈尔赫,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彻骨的寒凉。
“哈尔赫,你以为,我会用玄黄千年的根基,换一家一姓的苟活?”
他抬手,指向脚下整片火海炼狱,
“你看到了吗?这是黄玄城,是我的国,是千万人的家。
我姜某,可以死,可以粉身碎骨,但绝不会拿家国命脉,换我女儿一命。”
哈尔赫脸色一沉:“你疯了!她是你唯一的女儿!”
“我先是玄黄人,再是她父亲。”
姜玄陵声音陡然一厉,“你以为我为什么等到现在?
就是在等你亲自上来,亲眼看着,你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何化为乌有。”
他轻轻拍了拍口袋:
“这里面,是能让整个科研院主机彻底熔毁的按钮。
楼不会全塌,但你们想要的技术、数据、核心成果……
会变成谁也复原不了的废铁。
你抓我女儿,是你的底牌。
我手里这颗按钮,就是我的答案。”
哈尔赫的胸膛如同被重锤猛烈撞击一般,不断地上下起伏着。
他那一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的眼睛,宛如要喷出火焰来似的,死死地紧盯着眼前的姜玄陵,但却束手无策,毫无办法可想。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看似年迈但坚定的老者,打从一开始便压根儿没有想过要苟活下去!
他之所以会如此奋不顾身,完全就是想用自己这条宝贵的性命,去彻底锁住他们这些来自黯星的猎杀者们心中所潜藏的全部贪欲和野心!
伴随着阵阵狂风越刮越猛,它们犹如一条条凶猛无比的巨龙,张牙舞爪地腾空而起,夹杂着炮火的硝烟,掀起了两个人身上穿着的那件宽大而厚重的袍子。
其中一个人,正紧紧握着手中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质,脸上满是得意洋洋之色。
而另一个,则孤身一人站立于此,浑身散发出一种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屈服于敌人淫威之下的凛然正气。
他们所处之地的后方,乃是一片熊熊燃烧、火光冲天的可怕景象。
而在其前方不远处,则是一个早已陷入绝境且无法逃脱的困局。
此时此刻,整个天台上仅仅只余下了这两个彼此对峙而立的孤独身影,以及那座正在被熊熊烈火无情吞噬、默默无语的巨大城池……
姜玄陵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