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赫脸色彻底扭曲,怒得几乎咆哮:
“副官!立刻打视频通话给阿普雷斯! 把镜头给我死死对准姜姝璃,我要让他亲眼看看!”
副官不敢耽搁,指尖飞快在终端上一划。
下一秒,一道虚拟光屏直接投射在天台半空。
画面里,姜姝璃被绑在铁杠上,发丝微乱,洁白的面庞上蒙了一层灰,却依旧抬着下巴,眼神冷得像冰。
哈尔赫指着光屏,对着姜玄陵厉声嘶吼:
“看清楚!这是你女儿!活生生的姜姝璃!
阿普雷斯!把你的枪对准她——”
画面里,阿普雷斯浑身一僵,只能僵硬地抬起枪。
哈尔赫狞笑着转向姜玄陵:
“现在!立刻!交出主机权限!扔掉你口袋里的按钮!
再慢一秒,我就让阿普雷斯,一枪打爆她的膝盖!
我看你是要玄黄的科技,还是要你女儿的命!”
风在天台呼啸,炮火在远方轰鸣。
光屏里姜姝璃的身影清晰得刺眼。
姜玄陵看着画面里的女儿,指尖猛地一颤。
银发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姜姝璃也透过光屏,清清楚楚看到了天台上的一切——
漫天硝烟,满目疮痍的黄玄城,横七竖八的战友尸体,还有站在最前方、银发染血的父亲。
姜玄陵。
她一眼就看见父亲口袋里那微微凸起的轮廓。
她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
那是科研院终极自毁按钮。
是玄黄所有最高科技的最后一道锁。
哈尔赫的怒吼还在耳边:
“姜玄陵!你再不交出来,我现在就让人废了你女儿!”
阿普雷斯的枪口,已经死死抵在了她的额头。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哭,会求,会喊父亲救她。
就连哈尔赫都笃定,这一声父亲,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可下一秒,姜姝璃却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干净,没有半分恐惧。
她迎着光屏里父亲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喊:
“爸!别管我!
科研院不能毁在他们手里!
玄黄的根,不能断!”
她猛地抬眼,目光直直刺向镜头外的哈尔赫,声音冷得像冰:
“你以为用我就能威胁他?
威胁玄黄?
我告诉你——
我姜姝璃,是玄黄的人!
今天死在这里,我认!
但你们,什么都别想得到!”
她再看向姜玄陵,眼神无比坚定,带着只有父女俩才懂的默契:
“按下它。
别为我回头。”
天台之上,
姜玄陵浑身一震。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痛楚,全都化为最沉的决绝。
他看着光屏里的女儿,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是父亲的承诺,也是玄黄的抉择。
国在前,家在后。
理在先,命在后。
哈尔赫脸色彻底变了。
他疯了一样嘶吼:
“开枪!阿普雷斯!给我开枪!”
可已经晚了。
姜玄陵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其重重地按了下去。
刹那间,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惊雷般在地底炸裂开来!
整个科研院仿佛遭受了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大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要裂开一般。
伴随着这声巨响,整座大楼开始摇摇欲坠,原本坚固无比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纷纷扭曲变形,甚至断裂破碎。
无数的碎石和熊熊燃烧的火焰如火山喷发般从各个楼层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形成一股强大的烟柱冲向天际。
天台上的人们惊慌失措,他们努力想要站稳脚跟,但无情的地震让一切变得如此艰难。
每个人都紧紧抓住身边能够固定自己身体的物体,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甩出去。
而那些原本清晰可见的光屏,则在一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冲击波撕裂成无数碎片,信号也随之完全中断。
然而,面对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姜玄陵却稳稳地站在天台的边缘,他那一头耀眼的银色长发在狂风和烈焰中肆意飞舞。
他静静地凝视着下方正在逐渐崩塌的科研中枢,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或退缩,反而透露出一种深深的解脱感。
这里,曾经承载着玄黄数代人的心血和希望;这里,汇聚了中央主机、核心数据以及历经千年沉淀下来的宝贵技术财富……
这些都是暗星猎手们梦寐以求的宝藏,多少人为之付出生命代价。
但如今,它们都已在这场爆炸中灰飞烟灭,化作一堆毫无价值的熔融废铁。
没有人能再把它们带走,也没有人可以从中获得任何好处。
因为,这就是玄黄的根基所在,它永远只属于玄黄,他的家园!
哈尔赫被气浪掀得踉跄倒地,再抬头时,看着那片冲天火光,整张脸扭曲成一片狰狞,嘶吼声被爆炸声彻底吞没:
“不——!!姜玄陵!!!”
他赢了战争,破了都城,却输了这场最关键的赌局。
天台之上,姜玄陵缓缓闭上双眼。
耳边是大楼崩塌的轰鸣,眼前是燃烧的黄玄城。
他完成了最后的坚守。
不负家国,不负苍生。
而另一边,
光屏碎裂的前一瞬,姜姝璃清清楚楚看见了那道冲天火光。
她没有哭,只是仰起头,任由泪水混着硝烟滑落。
爸,我懂。
你守住了玄黄。
天台的摇晃渐渐平息,信号重新亮起。
姜姝璃在光屏那头,一眼就盯住了哈尔赫——
那双眼睛红得快要滴血,狰狞得像一头被夺走幼崽的凶兽。
他疯了一般指着姜玄陵嘶吼,声音撕心裂肺:
“你这该死的糟老头子!我要杀了你!
你知道我们暗星猎手为了这栋楼里的东西,整整投入了一千万兵力!
数不尽的帝国财富砸了进去!不然你以为我们真看得上你们玄黄界这点破资源?!”
姜玄陵站在火光与风里,只是一声冷笑。
那笑声轻,却冷得扎人。
“看得上?”
他抬眼,目光扫过脚下整片燃烧成炼狱的黄玄城,
“你问我,我们玄黄已经伤亡了多少人?
无数城池破碎,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无数儿女埋骨故土——
到头来,只是为了让你们‘看得上’?”
老人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我们的土地,不是供你们掠夺的牧场!
我们的科技,不是供你们享用的战利品!
我们的人命,更不是供你们野心铺路的炮灰!
你们投入千万兵力、倾尽帝国财富,就可以随意踏平一个世界?
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抢走别人世代守护的一切?”
他向前一步,胸膛挺直,直面哈尔赫的杀意:
“我今天毁了这一切,就是告诉你——
玄黄界,就算打光最后一颗子弹、烧光最后一份资料、死尽最后一个人,
也不会把脊梁弯下来,让你们‘看得上’!”
哈尔赫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摸向腰间的枪:
“我现在就毙了你!”
姜玄陵反而笑了,笑得坦荡从容。
“动手吧。
我姜玄陵,
死于守国,重于泰山。
而你哈尔赫,
穷尽兵力,一无所获。”
光屏这一端,
姜姝璃静静看着天台上那个银发挺立的身影,
泪水无声滑落,眼神却越燃越亮。
爸,你没有输。
你赢了。
玄黄,没有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