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营深处,一间单独的禁闭囚室,合金墙壁泛着冷硬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能量抑制剂味道。
姜姝璃被锁在拘束椅上,双手戴着黯星特制的灵能压制镣铐,异能被死死封住,连稍微抬抬手都费劲。
门外守着两个黯星士兵,都是前线冲锋的大头兵,头脑简单,嗓门沙哑。
都是前线下来的大头兵,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眼神一瞟到囚室里那道纤细却异常好看的身影,就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姜姝璃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她看上去虚弱、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只彻底被折断翅膀的鸟。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副温顺脆弱的模样,全是刻意装出来的。
她不是不能硬拼,可镣铐未解、异能被封,硬碰硬只会白白送命。
这些守卫,全是一群没什么脑子、只懂服从、又容易被外貌和言语撩动的粗人。
对别人来说,这是危险。
对她姜姝璃来说,这是最完美的突破口。
她故意轻轻动了动喉咙,发出一声细弱又沙哑的喘息。
“水……我想喝水……”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刚好飘进两个士兵耳里。
其中一个士兵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上头说了,这女的是重犯,咱们最好还是别理她。”
另一个士兵却犹豫了。
囚室里的少女明明是阶下囚,却干净得让人不忍苛待,那点虚弱和无助,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撇撇嘴,推开牢门走了进来:
“真是麻烦,给你一口,别一会儿死在这儿,连累我们挨罚。”
姜姝璃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锋芒,只有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助。
“我的手被铐着……喝不到。能不能……就打开一小会儿?我不动,就喝口水。”
士兵警惕地皱眉:“你想耍花样?”
“我能耍什么花样?”
她轻轻笑了笑,声音软而干净,“异能被封成这样,我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伤得到你们?你们也是奉命看守,我只是……真的渴得难受。”
她看得出来,这两个士兵虽然嘴坏、眼神轻浮,却并没有真的想对她做什么,更没有上来就打骂羞辱。
他们只是普通的底层士兵,不是哈尔赫那种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也不是阿普雷斯那样满腹算计的野心家。
他们愿意给她一口水,就说明心底那点恶,还没坏到骨子里。
就冲这一点,她留他们一条命。
士兵终究是被她说动了,伸手按向镣铐的解锁钮。
“咔哒。”
镣铐松开的刹那,姜姝璃眼底的虚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而利落的锋芒。
她没有下死手,更没有痛下杀手。
第一个士兵刚觉不对,她只是轻巧一扣他的腕关节,力道精准到只让他脱臼、剧痛晕厥,却不伤性命。
另一个士兵刚要拔枪,她身形一闪,手肘稳稳撞在他喉间薄弱处,力道控制得极好——
只是让他瞬间窒息昏迷,而不是捏碎喉骨。
不过一秒钟,两个守卫全都软倒在地,没有一滴血,没有一条人命。
姜姝璃缓缓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恢复自由的手腕,经脉里重新流淌起温和却坚定的灵能。
她低头看了眼地上昏迷的两人,眼神平静,没有憎恨,也没有嘲弄。
“你们虽然嘴欠,有点坏心思,
但终究是给了我一口水。”
她轻轻弯腰,把其中一个士兵姿势摆正,避免他磕到合金地面二次受伤。
“我不杀你们。
这是……我给你们留的一点善意。”
她拿走他们身上的通行卡和能量枪,动作轻而稳。
走出囚室时,她甚至顺手带上了门,把昏迷的两人藏在里面,暂时不被其他人发现。
她从来都不是嗜杀之人。
即便国破家亡,同胞惨死,心底压着滔天恨意,她骨子里的善良也没有被磨灭。
敌人归敌人,罪孽归罪孽,
不是每个人,都该死在她手里。
走廊灯光落在她身上,身影纤细,却异常挺拔。
她眼底冷冽,却不残暴;
她要复仇,要越狱,要让真正的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但她不会把刀,挥向那些只是奉命行事、尚有一丝良知的普通士兵。
“阿普雷斯,哈尔赫……
你们等着。
我姜姝璃,
会用你们的残暴,来讨回所有公道。”
她脚步轻而坚定,一步步走向战俘营深处。
这一路,她会逃出去,会活下去,会等到刘七恒。
但她不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屠夫。
善良,不是软弱。
是她就算跌入深渊,也绝不与黑暗同流合污的底线。
姜姝璃刚把牢门轻轻合上,身形才隐入昏暗的战俘营走廊,脚步还没迈出多远,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心头微紧,立刻贴住墙壁,灵能悄然绷紧。
可下一刻,当看清来人的脸时,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是李天龙。
曾经和她在同一机构共事过的人。
也是当年,偷偷给她塞过情书、在暗处默默注视过她很久的人。
姜姝璃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眼前的李天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研究院制服、有些腼腆的青年。
他一身笔挺冰冷的黯星猎手军官制服,肩章锃亮,配枪在腰侧泛着冷光,站姿标准,气质完全被黯星的铁血与肃杀浸透。
不言而喻。
他现在的身份——
是黯星猎手的人。
是占领了他们家园、镇压同胞、关押她的敌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
走廊里的灯光都像是凝固了。
姜姝璃的心脏猛地一沉。
刚越狱,刚解开镣铐,
第一个撞上的,不是陌生的大头兵,
而是一个认识她、了解她、甚至曾经喜欢过她的熟人。
这是比遇上一队巡逻兵还要致命的惊险。
李天龙看着她,眼神一阵乱颤,手从枪柄上无力地滑了下来。
他是听说姜姝璃被押进这座战俘营,才心急火燎地找借口往这边赶的。
一来是怕她落到那些粗野士兵手里受辱,二来……他是真的,还想再见她一面。
此刻面对面,他喉头滚了又滚,想解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我……我不是……姝璃,你听我说……”
他声音发紧,脸色发白,每一个字都像在剐自己的心。
“我没有想背叛谁,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说自己只是为了活命,才穿上这身皮,给黯星猎手当走狗?
说自己胆小、懦弱、怕死,才眼睁睁看着家园沦陷,还站在了敌人的阵营里?
这话太刺耳,太屈辱,他说不出口。
可他的制服、他的肩章、他站在这里的身份,已经把一切都骂得明明白白。
李天龙别开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又痛苦的笑,声音低得像自语: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我就是……为了活下去。
我没得选……真的没得选。”
他再看向姜姝璃时,眼里满是羞愧、难堪,还有一丝残存到可笑的执念:
“我赶过来,是怕他们欺负你。
我没想过要抓你,更没想过要伤害你……
你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