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狐道行者- 第219章 放行求生-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19章 放行求生
    姜姝璃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失望。

    她不傻,从他刚才没有拔枪、没有喊人、眼底那片慌乱与羞愧,她就看得出来——

    李天龙这次过来,的确是冲她来的,是真心想护着她,不是来抓她的。

    可这份心知肚明,并没有让她好受半分。

    她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那身笔挺、冰冷、象征着侵略者的黯星制服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没有想害我。

    我也相信,你是怕我被那些士兵欺负,才急着过来。”

    李天龙猛地抬头,眼里多了一丝希冀。

    但姜姝璃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光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是李天龙,你让我很失望。”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骂他更疼。

    “你可以选择逃,可以选择藏,可以选择死……

    可你选了一条,站在我们同胞对立面的路。”

    她没有骂他走狗,没有骂他叛徒,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可正是这种平静里的失望,才最伤人。

    “你为了活命,我懂。

    这世上,谁都想活。

    但你不该……穿成这样,站在这片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土地上。”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不用解释。

    我都明白。

    只是……我再也没法用以前的眼光看你了。”

    他脸色一阵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情绪崩出来。

    才二十多岁的他,本就是心气还没磨平的年纪,被心上人用这种冷静到绝望的失望盯着,瞬间就绷不住了。

    他也比谁都清楚,姜姝璃刚刚丧父,姜玄陵院长尸骨未寒。

    而他——

    当年是院长一手提拔、一手教出来的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是院长给了他机会,

    是姜家给了他出路,

    是玄黄界养了他。

    可现在呢?

    他穿着黯星猎手的制服,站在沦陷的故土上,

    对着院长的女儿,

    像一条苟且偷生的狗。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他声音发颤,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的羞愧:

    “我知道院长走了,我知道你有多痛……

    我也知道,我现在这身皮,站在你面前,有多恶心。”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逼出一点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当时怕啊……

    我怕我一反抗,就立刻死了,

    我怕我连一点用都没有,就白白没了。

    我想着……先活下去,说不定……

    说不定还能在暗处,帮一点忙,护一点人……”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苍白、可笑、懦弱。

    “我就是……没种。

    我就是……怕死。”

    李天龙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失望……是应该的。

    院长要是看到我现在这样,

    怕是也会觉得,当年看错了人。”

    姜姝璃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模样,心口也像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五味杂陈。

    她的确看不起这份懦弱,可心底那点恨意,却怎么也升不到怪罪的地步。

    她比谁都清楚,在生死面前,能挺直腰板、宁死不屈的人,从来都是少数。

    她可以要求自己坚守信念、不惜一死,但她没有资格,逼着别人也跟她一样,慷慨赴死。

    每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条。

    她沉默了很久,昏暗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最终,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缓缓开口问:

    “所以,你要抓我吗?”

    李天龙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急得发颤:

    “你要去哪儿?你想干什么?!”

    其实他不用问也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见到她之前,他就隐隐不安,现在看见她挣脱镣铐、一身冷意站在这里,心里更是彻底肯定——

    姜姝璃这是要出去,要去找哈尔赫、找阿普雷斯,要去给父亲姜玄陵复仇。

    这一点,他死都不能答应。

    “你别傻了!”他压低声音,急得快冒汗,“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全城都是黯星猎手的人,天上全是他们的电子鹰和巡逻机,街头巷尾全是重兵把守!

    哈尔赫和阿普雷斯现在就在城门那边应付维衡会的记者,防卫比平时严十倍!”

    他只是个伪军小队长,可这点局势还是看得清的。

    “你现在出去,跟自己往刀口上撞有什么区别?

    姜院长已经不在了,你要是再死了……

    你们姜家,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又怕弄疼她,慌忙放轻力道,眼神里全是慌和怕:

    “你信我,别去。

    你斗不过他们的。”

    姜姝璃眼神骤然一冷,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在他脸上:

    “李天龙,你是不是男人?”

    一句话,刺得他浑身一僵。

    李天龙脸色瞬间惨白,抓着她手腕的手都抖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她。

    “我……我是为了你好!”

    他急得声音都破了,“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你以为你是去报仇吗?你是去白给!”

    “送死?”

    姜姝璃猛地抽回手,目光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我爹被他们害死,玄黄界被他们踩在脚下,全城的人都在受苦。”

    “我不逃,我不去讨回公道,难道要像你一样,缩在敌人给的衣服里,苟且偷生一辈子?”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可以选择苟活,我不怪你。

    但你别拦着我,做我该做的事。”

    “李天龙,你怕死,我不笑你。

    可你连让我去为父亲、为家园拼命的勇气,都不肯给我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剖开他所有懦弱与逃避。

    “你要是真的还念着当年的情分,要么让开,要么就看着我死。

    别用‘为我好’这三个字,绑住我最后的骨气。”

    李天龙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姜姝璃那一句“你是不是男人”刺得心脏狠狠抽痛。

    他怕死,他苟活,他穿了这身最丢人、最屈辱的制服,可他真的不想再失去她。

    阻拦,是害她。

    放行,是违命。

    可看着她那双宁死不屈、燃着复仇火焰的眼睛,他所有的劝说、所有的“为你好”,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姜姝璃。

    下一秒,他从制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小截便携纸笔,纸上有他之前亲手画的地图,是他根据自己摸索总结出来的,他从二人现在这个位置开始描出一条线。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是姜玄陵一手带出来的弟子,本就心思缜密、智商极高。

    这段时间在黯星猎手内部当差,早已把战俘营到城区的布防、监控位置、巡逻换班时间、电子鹰盲区、守卫薄弱点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一条完全避开主路、绕开重兵、直达城区内侧的隐秘路线,在他笔下一点点成型。

    哪里有死角,哪里通道狭窄,哪里干扰最弱,哪里守卫最松散,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不过半分钟,一张极简却精准到可怕的逃生路线图便准备好了。

    李天龙折好纸,头也没回,手臂往后一伸,把地图递给她。

    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坚定:

    “这是我亲自摸索总结出来的,绝对正确。

    这条路线,能避开绝大多数监控和巡逻队。

    城区深处,黯星的人还没完全布防,你从这里走,活下去的概率最大。”

    他依旧背对着她,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我不敢跟你一起走,我也没那个种……

    但我至少,可以不拦着你活,

    不拦着你,去做你认为对的事。”

    姜姝璃接过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纸条,指尖微微一颤。

    李天龙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转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崩溃与羞愧,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释然。

    “快走。

    巡逻队马上就到这一片了。

    记住……

    活下去。

    别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