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名叫陈默,在这座城市土生土长。
二人突然停下脚步——
姜姝璃压着军官帽,身形隐在断墙阴影里,静静听着不远处空地上那两名黯星猎手士兵的对话。
地上散落着他们抢来的干粮与水果,两人吃得满嘴油腻,语气轻佻又阴狠。
“听说今天来的那几个维衡会的,有个女的长得贼带劲,一直追着问‘那些囚犯去哪了’。将军亲自接待,笑得那叫一个温和,说是‘转移到后方安置区’了。”
“哈哈哈,转移,没错,转移成骨灰了还差不多。”
“小声点,别让那些记者听见。将军说了,明天还有最后一批采访,完事之后这批货就可以清了,到时候……”
“那群该死的记者,搞不好就是他们把三个月前北境那破事捅出去的!害得我们差点被迫停战,憋屈死了。”
姜姝璃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蜷。
指尖寒气微闪。
那些被俘的研究员、战士,从来不会被关押,而是早就被悄无声息处决。
尽管她早就知道这样,然而听着敌人嚣张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她只感觉胸腔里的火焰将要喷涌而出。
所谓的安全区、安置区,全是骗其他星球上爱好和平的人、骗记者的幌子。
等明天采访一结束,这里剩下的人,也会和之前一样,人间蒸发。
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透。
很好。
哈尔赫,阿普雷斯。
你们的戏,该落幕了。
那几个士兵继续嚼着抢来的食物,越说越得意,满嘴都是龌龊的憧憬。
“等这事一了,庆功宴马上就开!那才叫热闹!”
“先搞盛大入城仪式,将军骑兽走前面,咱们全都列队跟着,风光死!”
“全军大摆宴席,酒肉管够!听说这次上面还专门请了人来助兴,啧啧,想想都爽……”
“助兴”
两个字被他们说得意味深长,几人顿时发出一阵猥琐哄笑。
姜姝璃藏在阴影里,指节捏得发白。
她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嘴里所谓的“助兴”,指的是谁——
是像现在跟着自己的这个平民男人的妻子一样,被强行抓来、有去无回的普通女子。
明天。
入城仪式。
庆功宴。
助兴。
每一个词,都沾着同胞的血和泪。
姜姝璃压了压帽檐,眼底冰刃般的寒光一闪而逝。
助兴是吗?
好。
那我就来给你们助个兴。
姜姝璃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冰封。
这些人一边屠戮同胞、强抢民女,一边还在美滋滋地憧憬着庆功宴、助兴节目。
没那个机会了。
她身形一矮,彻底融入阴影,指尖寒气暴涨,数片薄如蝉翼的冰刃在指间无声凝成,泛着冷蓝微光。
旁边地面也悄悄凝结出两柄细长冰刀,贴着碎石静静滑行。
士兵们还在大笑。
“到时候助兴的娘们……”
话音未落。
姜姝璃骤然暴起。
冰刃如同夺命飞蝗,精准封住两人拔枪、呼救的动作,瞬间刺穿他们握枪的手腕。
不等惨叫出口,她已滑至近前,反手握住冰刀,干脆利落一斩。
连一声完整的痛呼都没来得及响起。
不过两息。
空地重归死寂。
她收掉残余寒气,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抬手将帽檐压得更低。
庆功宴是吗?
我替你们亲自来参加,你们先下地狱赎罪去吧!
见麻烦解决了,阵默连忙跟上姜姝璃的脚步。
他紧紧抱着金属保险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脚步放得又小又稳,生怕惊动了任何人,更怕箱子里不到一岁的女儿发出半点声音。
一路上他半句废话都没有,只用眼神死死跟着姜姝璃的背影——那是他和女儿现在唯一的指望。
姜姝璃解决完那几个士兵,连眼神都没多停留,只偏过头,极低地丢了一句:
“跟上,别出声。”
陈默立刻点头,抱着箱子,快步贴紧她的身后,继续隐在废墟阴影里,朝着城门与安全区的方向,无声前行。
姜姝璃猛地放轻脚步,身形往残墙后一缩,抬手示意陈默立刻蹲低隐蔽。
等陈默抱着箱子小心蹲好,她才压着嗓子,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陈默,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他们说的话?”
陈默一愣,轻轻点头:“听见了一些,他们在说什么庆功宴、记者……”
他并没有修炼过,因此身体的感官肯定远远赶不上姜姝璃。
“他们说,哈尔赫正在外面接待维衡会的记者。”
姜姝璃眼神微沉,“城外这会儿,是不是正在公开采访?”
她必须确认清楚——
如果记者真就在城外采访,那意味着哈尔赫、阿普雷斯这些高层全都在明处,防卫看似严密,实则破绽百出。
而她要报的仇、要揭穿的真相,正好可以借着这场全世界都在看的采访,一次性彻底掀出来。
姜姝璃目光锐利地扫过天空——
不断掠过的电子无人机、盘旋警戒的机械猎鹰,密密麻麻,把整片区域罩得密不透风。
她瞬间想通了关键。
哈尔赫这是怕了。
三个月前北境要塞的丑闻,已经让黯星猎手在全宇宙面前丢尽脸面。
这次他们维衡会记者来这里调查,表面他们装是公开透明,实则是作秀洗白。
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再一次把黯星的暴行捅出去。
更不会让玄黄界的人,在记者面前拆穿他们的谎言。
所以防卫才会这么丧心病狂。
所以那些被俘者才会被秘密处决。
所以他们才要赶在采访结束后,把剩下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姜姝璃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越是怕丢人,她就越要让他们在全宇宙面前,彻底身败名裂。
“想瞒住全宇宙?”
她低声自语,寒气在指尖轻轻流转,
“晚了。”
前方突然驶来一辆军用吉普车,车轮碾着碎石猛地刹停,一群黯星士兵哗啦一下涌下来,尤能电子枪齐刷刷对准这边,幽蓝的光芒看得人头皮发麻。
为首的军官眼神阴鸷,一眼锁定抱着保险箱的陈默,厉声喝问:
“什么人?!”
旁边士兵立刻嚷嚷:
“是玄黄人!大白天跑出来,肯定没安好心!”
“我看就是来偷东西的!走,弄死他!”
“对,玄黄人就该死!”
陈默浑身一僵,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把金属保险箱往身后藏,双腿都在打颤。
姜姝璃往前一步,淡淡挡在他身前。
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冰冷的下颌。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
空气中瞬间降下刺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