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丹田深处猛地一震。
魔剑的声音阴恻恻地钻了出来,冷笑着在我脑海里炸开:
“呵,看看眼前这女人。
刚刚失去了父亲,无依无靠,脆弱得跟纸一样,现在偏偏看上你了。”
它语气里全是恶毒的嘲讽:
“你是蠢货吗?
机会送上门了,怎么不直接吸走她体内的能量?
吸干净她,你立马变强。
还等什么陆川醒?
等你力量够了,直接把我彻底释放,血红五行剑往哈尔赫脖子上一架,谁拦得住你?”
一字一句,像毒针往我脑子里扎。
我脸色瞬间惨白,五官扭曲在一起,表情痛苦到极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
这魔剑……又开始发疯了。
又在逼我,又在诱惑我,又想把我拖进深渊。
姜姝璃原本还压在我身上,下一秒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一眼看见我浑身抽搐、面色狰狞、眼神涣散,立刻脸色一变,瞬间清醒过来。
她没有犹豫,没有慌乱,更没有害怕。
几乎是本能反应——
她立刻抬手,掌心贴上我的眉心,一股温和又坚定的力量瞬间渡入我体内,稳稳压住我丹田翻涌的魔气。
她低声、急促、却无比坚定地说:
“别听它的。
我在。
我帮你压下去。”
然而——
我眼底的黑色正一点点被猩红吞噬,瞳孔彻底染成血红色,像两团烧起来的地狱火。
身上肌肉疯狂绷紧、膨胀,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一头失控的凶兽要撕裂皮肉冲出来。
不知何时,五行剑已经被我死死攥在手里。
剑身不再是清冷的光,而是翻涌着浓稠的血色魔气——
我,魔化了。
姜姝璃见过我这副样子,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可她没有退,没有躲,更没有怕。
她只是轻轻俯下身,掌心源源不断送出柔和冰凉的冰系能量,一点点裹住我滚烫发狂的身体,拼命为我降温、镇住魔气。
她下巴轻轻贴在我发烫的额头上,呼吸带着哭腔,声音轻得快要碎掉,一遍一遍哄着我:
“别慌……别听它的……
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那一刻,
被魔气彻底操控的手,已经高高举起五行剑,
剑尖对准了她毫无防备的后背,
只要再往下一寸,就能直接刺穿。
可就在剑刃即将碰到她衣衫的刹那——
猛地停住了。
纹丝不动。
哪怕魔气嘶吼、哪怕身躯颤抖、哪怕意识快要崩塌,
我残存的最后一点理智,死死锁住了手。
我……不能伤她。
死都不能。
血红色一点点从我眼底褪去,重新变回原本的黑色。
狂躁的魔气慢慢沉下去,身体也不再紧绷、不再发烫。
我猛地回过神,看清自己手里还握着染血的五行剑,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一把丢掉,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我几乎是颤抖着,用力抱紧怀里的姜姝璃,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姝璃……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伤到你……对不起……”
她轻轻回抱住我,身子软软的,一点都没有怪我,没有躲,没有怨,只是安静地靠着我,任由我抱着。
过了很久很久,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她把头埋在我胸口,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点点颤抖,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她这句轻飘飘的一问,瞬间把我整个人钉住了。
心口又酸又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明明知道,大概率是再也见不到了。
织梦娘说得很清楚——她是梦里的人,这个世界也是假的,倒计时一到,我就会彻底消失,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可我不想让她哭,不想让她绝望。
我咬咬牙,正准备昧着良心骗她,挤出一句“有,一定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大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暗星猎手士兵沉稳的声音,是陆川的人:
“刘七恒先生,姜小姐,陆川少尉已经醒了,他现在想见你们。”
我脸色唰地一下瞬间严肃,所有温柔、所有伤感、所有犹豫,瞬间被压得干干净净。
我松开姜姝璃,眼神凝重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果断:
“他醒了。
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行动,尽快离开这座城。”
此时此刻绝非儿女情长、忸怩作态之时,无论未来是否有重逢之日,我都定要将她以及跟随着我的所有人......全部平安地带出这鬼地方。
念及此处,我当机立断,旋即转身迈步而出,并逐一对其余尚存者轻声唤醒。须臾间,九人已然尽数集齐。
其中,陈默更是谨小慎微地怀抱着装有女婴的行李箱,众人皆蹑手蹑脚地朝着陆川所在之房门前行去。
然而,尚未临近房门,我便突兀地僵立于原地,动弹不得。
只因眼前所见之景,着实令我惊愕不已——
但见那陆川早已整装待发,一袭挺括军装加身,身姿挺拔如松般稳稳伫立在门外。
其面色虽仍略显苍白无血色可言,然双眸却炯炯有神且目光犀利无比;身躯亦是笔直如杆,全然不似方才自阎王爷手中死里逃生归来之人。
目睹此幕,我不禁心头大震,暗自骇然思忖道:
天啊......他先前遭受如此重创,五脏六腑几近破碎不堪,竟然仅仅歇息短短五个时辰有余便能安然站立起身?
即便此前我们曾合力施救了他,但这般惊人的复原速度亦堪称匪夷所思啊!
如此顽强坚韧的生命力,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我快步走到陆川面前,伸手一握,没半点虚的,直截了当开口:
“陆长官,吉人自有天相,老天都在保您不死。之前是我冲动、是我不对,要是您心里不痛快,揍我几拳都成,我绝不躲。”
陆川看着我,眼神冷硬,嘴角没笑,抬手就朝我脸前挥了过来。
风声都带劲,我下意识一缩脖子,以为真要挨揍。
结果他手在我脸前顿住,随即轻轻拍了拍我肩膀,力道沉、话更直:
“少来这套。我不是啰嗦的人。”
他目光一扫众人,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干脆得像斩刀:
“别扯别的。你们——想怎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