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雷斯看清我瞳孔里那片死寂的暗红,顿时笑了,笑得又阴又狂:
“原来是魔剑彻底占了你啊,刘七恒。现在的你,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是吧?”
他不着急杀我,就是要虐、要嘲讽、要把刚才受的气全撒回来。
一拳狠狠砸在我胸口,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碎石堆里,后背伤口再次崩开,血混着烟尘黏在身上。
我撑着魔剑想爬起来,动作已经明显迟钝。
身体太疲惫了,伤太重了,全靠魔剑那股狂暴意志在死撑,肌肉都在发抖,每动一下都像要撕裂。
阿普雷斯缓步走过来,一脚踩在我的手腕上,用力碾压:
“刚才不是很狂吗?不是要挡在女人前面当英雄吗?现在怎么跟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我告诉你,你就算把这破魔剑放出来又怎么样?照样打不过我!你就是个废物,靠邪门歪道都赢不了我!”
我猛地挥剑劈砍,却被他轻易躲开,反手又是一重拳砸在脸上。
视线瞬间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还敢还手?”
他揪住我的衣领,把我狠狠往地上一砸,膝盖顶住我的胸口,压得我喘不上气:
“你师父白教你了,你那小情人也白护着你了,你们玄黄界全都是一群废物,连自己都保不住!
你爸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副熊样,怕是都要从土里爬出来再气死一遍!”
这句话刺得魔剑瞬间狂暴,我疯了一样挣扎,剑气乱扫。
可阿普雷斯早有防备,后退半步,能量刀出鞘,一刀划在我的胳膊上,深可见骨。
“急了?你也会急?”
他步步紧逼,刀刀都往非致命但最疼的地方砍,一边打一边笑:
“你不是要保护姜姝璃吗?不是要断后吗?现在连自己都快死了,还拿什么护别人?
等我把你拆碎了,再去把那撤离舱打下来,让你亲眼看着她跟你一起死!”
他猛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我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数米远,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我痛苦地呻吟着,双手紧紧捂住受伤的部位,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而出,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此时此刻,我的身体仿佛已经到达了极限,每一根神经都被疼痛折磨得几乎麻木不仁。
眼前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就连手中紧握着的魔剑也因为颤抖而不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
面对如此惨状的我,阿普雷斯越发得意洋洋起来。
只见他满脸狰狞地瞪着我,眼中闪烁着残忍与不屑的光芒,口中还不停地嘲讽道:
“哈哈哈哈哈……怎么,不敢还手了吗?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去哪里啦?
还有你这所谓的魔剑,难道它的威力就只有这么一点儿吗?
继续啊!你不是很狂妄自大嘛!敢跟我作对,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和绝望!”
我无力地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微微起伏着,显示出生命迹象的微弱。
若不是靠着魔剑所残留的最后一丝戾气苦苦支撑着,恐怕早已昏厥过去,失去意识。
刚才阿普雷斯对我使出的那一连串重击,犹如泰山压卵般凶猛凌厉,令我感到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发生了移位变形。
但同时也意外地将我从魔剑带来的癫狂状态中强行拉回到现实之中。
令人惊奇的是,这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并没有击垮我的意志,反倒如同一股清泉,瞬间驱散了笼罩在脑海中的暗红色迷雾。
渐渐地,我的思维逐渐恢复清明,原本混沌不堪的双眼也重新焕发出锐利的神采。
终于,我找回了自我——我并非仅仅懂得杀戮的怪物,而是堂堂正正的刘七恒!
如今单凭蛮勇之力,显然已无法战胜强敌阿普雷斯,唯有充分利用周围的环境以及巧妙运用智谋策略,方有可能寻找到一线生机。
我趴在地上,假装已经彻底瘫软,眼皮半耷拉着,偷偷扫了一圈四周:
旁边就是被我刚才刺穿的装甲车,车身还冒着烟,油箱位置在侧面,管线外露;
地上全是碎石、弹坑、还有之前姜姝璃冻出来的碎冰碴;
不远处,空中引擎轰鸣越来越近——联军的拖拽机俯冲下来了,已经在对准撤离舱放牵引钩。
我必须拖住他,哪怕几秒也好。
阿普雷斯踩着我的剑刃,嗤笑一声,又开始放狠话:
“怎么?魔性退了?变回废物了?我看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等我解决你,再去把你那个小女友连人带舱一起轰爆!”
他放松了一点警惕,弯腰想伸手抓我,彻底终结我。
就是现在。
我猛地一侧身,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脚尖狠狠勾住地上的碎冰碴,顺势一扫!
冰碴又滑又硬,阿普雷斯脚下顿时一崴,重心骤失。
“嗯?!”
他惊怒之下踉跄一步。
我趁机滚向装甲车侧面,抬手对着外露的油管与电路,用仅剩的微弱灵力狠狠一戳!
不是炸,是短路、漏油、喷溅。
呲啦——!
电火花瞬间窜起,黑色的燃油顺着地面缓缓流淌。
阿普雷斯站稳后暴怒冲来:“你还敢耍花样!”
我不跟他硬拼,就地一滚,躲到装甲车轮胎后面,反手抓起一块尖锐碎石,狠狠砸在他刚刚修好的战甲关节处。
“哐!”
他关节一麻,攻击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我已经看清:
拖拽机的钩子已经锁住撤离舱,机身开始绷紧,准备拉升。
阿普雷斯也听见了头顶的轰鸣,脸色一变:“该死——!”
他想不管我,直接冲去打飞机。
我怎么可能让他走。
我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他一条腿,指甲抠进他战甲缝隙,用全身重量往下拽。
同时额头狠狠撞向他膝盖的旧伤!
“滚开!!”他暴怒抬脚踹我。
我硬生生挨了这一脚,滚出去几米,满嘴是血,却已经拖够了时间。
耳麦里传来联军急促的呼喊:
【撤离舱已锁定!拖拽机开始拉升!快撤离!快!】
阿普雷斯抬头一看,撤离舱已经被拽着缓缓升空,顿时气得面目狰狞,回头死死盯着我:
“你敢耍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撑着魔剑,半跪在地,喘着粗气,冷冷看着他。
我打不赢他,但我赢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