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雷斯低头看了眼自己破烂不堪、多处被冰刃冻裂的战甲,又望向守在舱门口、眼神淬满寒冰的姜姝璃,心里很清楚——
凭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冲不过去,只要再靠近半步,绝对会被她瞬间射成马蜂窝。
他狂躁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呼吸又重又冷。
可下一秒,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残忍、冰冷的弧度。
他算明白了——
既然近不了你们的身,那我就断你们的后路。
他转身猛地冲向一旁废弃却还能运转的装甲车,几步翻身上车顶,一把拍开上面的幽能自动火炮,迅速锁定了天空中正在盘旋、准备投放牵引钩的联军拖拽机。
“想走?我让你们全都走不掉!”
“你们要玩放风筝是吧?那我就把你们的线,直接打断!”
他手指狠狠按在发射钮上,幽能炮瞬间充能,蓝光刺眼。
只要一炮轰中飞机,你们就算进了撤离舱,也一样是坠亡的下场。
后背的伤口火烧火燎,我几乎要昏过去,可视线一抬,正好看见阿普雷斯跳上装甲车、手已经按在了幽能火炮上。
炮口已经亮起幽蓝光芒,瞄准的不是我们,是天上那架来接我们的拖拽机。
一旦飞机被打掉,撤离舱就是个铁棺材,所有人都得死。
姜姝璃还在死死搂着我,冰刃随时准备再射,可她要护着我,根本没法全力去拦那门火炮。
我把心一横,牙齿咬得发疼。
这种时候,只能我来断后。
意识深处,我直接唤出了沉睡的魔剑,用只有它能听懂的意念,沉声开口:
“阿普雷斯要打联军的飞机,我们谁都走不了。你现在立刻出去,先把他解决,至少把那辆装甲车、那门幽能炮给我彻底毁了。”
顿了顿,我加重语气,给出它最无法拒绝的条件:
“事成之后,这附近满地尸体,上面的杀气我全帮你采集,让你一次吃饱。”
魔剑瞬间有了回应,意念里传来一阵贪婪而狂暴的嗡鸣:
【一言为定。敢骗我,你也别想活。】
“成交。”
下一秒,我瞳孔骤然染成暗红,戾气从体内疯狂翻涌。
半空之中,五行剑破空飞回,剑身不再是清润金光,而是裹着一层浓稠如血的暗红色——
魔化,彻底开启。
姜姝璃察觉到我身上骤变的气息,猛地一惊:
“七恒?你要干什么?你伤得这么重!”
“别管我!”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魔性的冷颤,“去舱里,关好门!我来断后!”
魔剑在我手中震颤不休,嗜血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抬眼,冷冷锁定了装甲车上,正疯狂调试火炮的阿普雷斯。
后背的伤口已经痛得麻木,我刚才那一句“我来断后”,几乎是靠着最后一丝人性清醒挤出来的。
下一秒,魔剑彻底接管了身体。
瞳孔里的暗红彻底吞噬神智,温和、犹豫、顾忌,全都被狂暴的杀气碾得粉碎。
姜姝璃脸色惨白,立刻伸手来拽我:“七恒!不准去!你回来!一起进舱——”
她拼尽全力拦在我面前,眼神慌得发抖,那是我从没见过的脆弱。
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原来的刘七恒了。
没有心软,没有犹豫,没有半点客气。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近乎粗暴,不等她反应,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狠狠将她推进了撤离舱。
“你——!”
她惊呼出声。
我反手抓住舱门,“哐当”一声,狠狠甩上,重重落锁。
金属锁扣卡死的瞬间,姜姝璃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扑在舱门的透明观察窗上,用力拍打着、捶打着,声音从哭喊到嘶吼,彻底失控:
“刘七恒!!开门!你给我开门!!”
“你回来!进来啊!我们一起走!!”
“你这个混蛋——你言而无信!!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走的!!”
“别出去!求你了……别出去啊!!”
她的声音被舱门隔得发闷,却每一声都扎人。
里面的陆川、陈默想去开门,却被魔化状态下的我,用一股狂暴气息直接震得无法靠近。
我背对着舱门,不再看她一眼。
暗红瞳孔死死盯住装甲车上的阿普雷斯,手中魔剑嗡鸣作响,杀气冲天。
舱内的哭喊还在撕裂般响着:
“回来——!!刘七恒!!你听见没有——!!”
而我,已经提着魔剑,一步步朝着阿普雷斯和那门幽能火炮,走了过去。
阿普雷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睛眨也不眨地死盯着瞄准镜中的目标,手指紧张而又小心翼翼地悬停在发射按钮上方。
仿佛只要再稍稍用力就能将眼前那架令他恨的牙痒痒的联军拖拽机一举击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突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大脑一般,让他的整个身体都不禁为之一颤。
紧接着,一道冰冷刺骨且充满血腥味的杀意如同凌厉的寒风般从背后汹涌袭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锁定在了他身上。
面对如此诡异恐怖的情形,阿普雷斯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浑身汗毛竖起,几乎想也没想便条件反射似地猛然转过头去。
可就在他刚刚转动脖颈的一刹那间——
只听得“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给掀翻一样。
与此同时,原本坚不可摧的装甲车车顶舱门竟然毫无征兆地被炸成了一堆碎片四处飞溅开来!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柄通体呈现暗红色调、周身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杀伐之气的巨型魔剑宛如从天而降的魔神降世一般,硬生生地穿透了那扇厚实无比的合金门板!
锋利尖锐的剑尖更是以惊人的速度从距离阿普雷斯脸颊仅有不到半寸远的位置激射而出,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狂暴肆虐的煞气,其威势之猛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伴随着金属剧烈摩擦时发出的那种极其刺耳难听的声音不断回响在空气中。
阿普雷斯的双眼骤然瞪大至极限,满脸的镇定自若和阴险狠毒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惊骇与惶恐不安!
阿普雷斯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也瞬间明白偷袭他的人是谁。
看来他刘七恒不打算装了,终于释放出体内那股神秘力量。
既然如此,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交手的瞬间,他仗着机甲残余性能疯狂反扑,打着打着,终于忍不住带着戏谑开口:
“刘七恒,你刚才是真没把我阿普雷斯放在眼里啊,非得逼到这步,才放出这鬼东西?”
换做平时,我肯定要冷笑着顶回去,可现在控制身体的不是我,是魔剑。
它没有情绪,不拌嘴,不嘲讽,只懂挥剑、杀戮、摧毁目标。
即便有魔剑力量在撑着,我这具身体早就透支了。
之前一路奔波、连番激战,再加上后背那记能量弹,体力早就到了极限。
全靠魔剑的戾气强行吊着意识,动作越来越沉,反应也慢了半拍。
阿普雷斯很快察觉到这点,攻势越来越凶,渐渐压得我节节后退,重新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