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脸色一沉,伸手拉住了还要往前冲的张浩,眼神冷得像冰:
“说话注意点。苏沐燕是这次阳城危机的一等功获得者,今天的主角之一。你连她都不知道,这个保安队长,是怎么当的?”
“一等功?”
那队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她?一个小警察还能拿一等功?我看你们是想混吃混喝想疯了吧!别在这儿废话,赶紧滚!”
他说着,抬手就要推搡张晨。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洛天宇忽然往前站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抬眼看向那个队长,手里依旧握着那本古籍,可周身的气场却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见惯了生死的压迫感,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那队长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周围的宾客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往这边看过来,指指点点。
我心里的火气也一点点往上冒。
本来就因为白砚的事心烦意乱,现在又被这么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拦在这里,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我攥紧了拳头,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苏沐燕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大步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肩章上的星花格外耀眼。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两个门卫,最后落在了那个队长身上。
那队长看到苏沐燕,脸色瞬间煞白,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连忙放下手,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苏、苏警官!您怎么出来了?”
“我再不出来,我的朋友就要被你们轰走了。”
苏沐燕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是我特意请来的客人,你有意见?”
“没、没有!绝对没有!”
那队长吓得连连摆手,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对!几位里面请,里面请!”
他说着,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还狠狠瞪了旁边那个年轻门卫一眼,骂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几位开门!”
那年轻门卫也吓得够呛,连忙跑过去拉开了酒店的玻璃大门,低着头不敢看我们。
张浩冷哼一声,故意撞了那队长一下,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嘴里还嘟囔着:
“什么玩意儿,狗眼看人低。”
张晨和洛天宇也跟着走了进去。
我走到苏沐燕身边,压低声音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苏沐燕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一点,“是他们不长眼。走吧,进去吧,仪式快开始了。”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耳边是悠扬的钢琴曲和宾客们的谈笑声。可我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刚才那点冲突带来的火气很快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不安。
白砚没有来。
他说回青龙岭拿东西,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抬头看向会场深处,那里人头攒动,衣香鬓影,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可我却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我们。
推开宴会厅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混杂着香槟气泡、冷松香水和黄油曲奇的气息扑面而来。
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悠扬的小提琴声绕着穹顶流淌,预想中警服林立、本地官员云集的场面半点不见,入目全是晃眼的金发碧眼。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国内表彰仪式,活脱脱一场标准的西方商务酒会。
穿燕尾服的侍者端着银托盘无声穿梭,托盘上的高脚杯碰出清脆的响,中央堆叠的香槟塔泛着冷光。
女人们清一色露背鱼尾裙或缎面小礼裙,颈间的珍珠串随着低头浅笑轻轻晃动,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留下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
男人们全是剪裁贴身的深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端着酒杯三三两两聚着,语速极快地用英语交谈,偶尔夹杂几句生硬的德语和法语。
不敢想象,青龙市有一天还会有这种地方。
我们四个杵在门口,像四个误闯了皇家舞会的人,格格不入得扎眼。
张浩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脚上那双沾了点山泥的登山靴在光洁的地面上格外突兀,他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声的吐槽:
“我去……搞什么啊?不是给警察颁奖吗?怎么跟联合国开会似的?”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摸向后腰口袋里的戒指,一有不对劲就掏剑。眼神快速扫过全场,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不对劲。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商人,你看他们的站姿——肩膀微沉,重心放在前脚,全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样子。”
洛天宇合上古籍,指尖轻轻敲了敲封面,目光落在角落两个靠柱而立的男人身上。
那两人穿着和旁人无异的西装,却没和任何人搭话,手指始终虚按在腰侧,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不止。他们左手腕都有一模一样的黑色哑光手环,没有logo,厚度不对,大概率是通讯器或者引爆器。还有那边穿酒红裙的女人,高跟鞋鞋跟比常规厚三倍,鞋尖泛着金属冷光,里面藏了东西。”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如此。
这些人看似轻松谈笑,可眼角的余光始终在警惕地扫过全场,有人举杯时会下意识用手臂护住胸口,有人侧身交谈时永远把后背对着墙壁,手指在口袋里轻轻蜷动——那是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
周围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了我们身上。
好奇、轻蔑、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那些穿着精致礼服的男女们,目光扫过我们的连帽衫、牛仔裤和沾了灰的运动鞋,毫不掩饰地挑了挑眉,甚至有人捂着嘴低声笑了起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苏沐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伸手拉了拉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只有我们几个能听见: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市局给的通知里只提了会有国际救援组织的代表出席,说感谢他们在阳城危机时提供的物资援助,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还搞成了这个排场。”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别乱碰东西,也别单独行动。跟着我走,先去角落的休息区待着,仪式还有八分钟开始。”
我们几个尽量贴着墙边往会场深处挪,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我们四个格格不入的影子。
张浩走得浑身发僵,不停地扯着衣领,小声嘟囔:
“早知道借件西装来了,早知道借件西装来了……这比在青龙岭裸奔还丢人。”
“丢人总比丢命强。”
张晨低声回了一句,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周围,“你看他们看我们的眼神,跟看闯进笼子的猎物似的。今天这地方,绝对不止颁奖这么简单。”
我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口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匕首。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那些金发碧眼的人身上,一切都显得平和又体面,像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国际友好宴会。
可我心里的警报却越拉越响——这些人身上带着太浓的血腥味,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手上沾过血的人才有的气息。
他们千里迢迢聚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给一个龙国警察颁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