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指了指我上的冥契魇都戒指:“别急,先加上这个。”
我依言抬起左手,指尖按在银色戒指中央那枚微缩的黑洞纹路上,注入一丝精神力。
冰凉的金属瞬间泛起一层幽蓝的微光,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康斯坦丁同时抬起手,他那枚哑光黑戒指上的黑洞纹路同步亮起,一串乱码般的加密标识跳上我的面板。
我指尖轻点“确认”,两个小小的黑洞徽记在面板中央轻轻碰撞,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嗡鸣,随即交织成一个新的印记。
“好了。”
他收回手,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现在我们是‘正式’的盟友了。以后不管你在哪个国家,哪个时区,哪怕是在冥契魇都的试炼空间里,只要捏碎戒指上这个几乎摸不出来的小凸起,我就能收到你的消息。
绝对安全,联合会的技术部门就算把超级计算机烧了,也破解不了我们的通讯。”
我摩挲着戒指上那个针尖大小的凸起,眉头皱得更紧。
冥契魇都的戒指确实有加密通讯功能,但通常只用于生死关头的求救信号。
像这样主动建立一对一的专属联系,甚至做到“随时待命”,完全违背了这个组织“平时老死不相往来”的核心规矩。
“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直视着他冰蓝色的竖瞳,语气没有半点拐弯抹角,“还有,你跟那个泛大陆异常事务联合会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对他们的内部运作了如指掌,说起他们的时候又恨得咬牙切齿,总不会只是单纯看不惯他们抢功劳甩黑锅吧?”
康斯坦丁脸上那点散漫的戏谑笑意一点点褪去,像潮水退去露出冰冷的礁石。
他指尖猛地攥紧,指节瞬间泛白,连带着那枚黑色戒指都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股一闪而过的杀意太过凛冽,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喧嚣都变得遥远起来。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松开手,重新靠回沙发深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却又透着蚀骨的寒意:
“关系?我和他们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五年前,他们为了抢夺我手里的一件S级异常物品,深夜突袭了我在西陆的那家小书店。”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字字都带着血腥味,“那个每天早上给我煮热可可的十八岁收银员小姑娘,那个腿脚不便却总帮我整理旧书的保洁阿姨,还有那个跟着我爷爷修了四十年书、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老匠人……
他们三个,全被联合会的行动队一枪爆头,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最后他们放了一把火,把整个书店烧成了白地。”
他抬眼看向我,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我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以为我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所以我干脆将计就计,找了个身高两米、气场够强的替身,让他顶着‘威廉·康斯坦丁’的名字在明面上活动。
这五年来,所有的鲜花、掌声、追杀和全球悬赏,全都是他的。
而我,就在暗处,看着联合会的人像傻子一样围着一个假人团团转,一点点收集他们贪污、腐败、草菅人命、私吞异常物品的所有证据。”
“这次南宫朔的事,对我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变得锐利起来,“南宫瑾不仅是南宫家的实际掌权人,还是联合会在北域最大的秘密赞助商。他每年给联合会在龙国北域分部捐上亿的黑钱,换取联合会对他家族非法生意的全面庇护,还有帮他铲除所有挡路的人——包括南宫朔。”
“所以我们的交易很简单。”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帮你把南宫朔从拘留所里捞出来,帮他洗清联合会强加给他的所有罪名,再帮你把南宫瑾这个杂碎碎尸万段。而你,要带着你的人,帮我端掉联合会在龙国的整个分部。”
我看着他冰蓝色竖瞳里翻涌的恨意,那不是装出来的,是淬了五年血与火、刻进骨头里的怨毒。
我忽然就信了他。
我向来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哪怕这话听起来像个长辈在语重心长地嘱托晚辈——可我们俩明明看着差不了几岁。
他没再多说,只是随手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叠皱巴巴的外文报纸,丢到我面前。
“你在龙国待久了,可能没什么概念。龙国管得严,他们不敢太放肆。但在西陆联邦,这样的新闻每天都有。”
我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张,头版头条的照片刺得我眼睛生疼。
一个浑身冒着火焰的异能者站在被烧成废墟的超市门口,脸上带着狰狞的笑,脚下躺着几具烧焦的尸体。
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
“联合会三级探员酒后失控,纵火致七人死亡,官方称‘执行公务时发生意外’”。
我飞快地翻着剩下的报纸,一页比一页触目惊心。
——联合会北域分部行动队队长,当街枪杀一名拒绝配合检查的孕妇,事后仅被停职一周。
——两名联合会探员闯入民宅,抢走户主收藏的A级异常物品,将户主打成重伤,反告其“非法持有异常物品拒捕”。
——甚至有一个联合会的高级官员,利用职权贩卖人口和异常器官,被曝光后不仅没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升了职。
所有的新闻都有真名实姓,有清晰的照片,有确凿的证据。
可没有一个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看见了吗?”
康斯坦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冷得像冰,“这就是泛大陆异常事务联合会。他们手里握着全世界唯一的异常事务执法权,拥有凌驾于所有国家法律之上的治外法权。他们说谁是罪犯,谁就是罪犯;他们说谁该死,谁就必须死。”
“那些普通人在他们眼里,连蝼蚁都不如。杀了就杀了,抢了就抢了,随便找个‘执行公务’的借口就能搪塞过去。各国政府敢怒不敢言,因为谁也不敢得罪这群掌握着毁灭性力量的疯子。”
他伸手,指着报纸上那个纵火的异能者,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他在联合会北域分部的疗养院里度假,拿着高额的抚恤金,还有专门的医生伺候着。而那七个死在他手里的普通人,他们的家人连一句道歉都没得到。”
我攥紧了报纸,纸张被我揉得皱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心底升起,烧得我浑身发烫。
我一直以为联合会只是官僚、腐败、喜欢抢功劳甩黑锅。
我从来没想过,他们竟然已经无法无天到了这种地步。
“所以你明白了吧。”
康斯坦丁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救南宫朔只是第一步。我们真正要做的,是掀翻这个烂到根里的组织。不然,今天是南宫朔,明天就可能是你身边的人,是你,是任何一个挡了他们路的人。”
我缓缓抬起头,将那叠报纸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好。”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