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巴克斯一众追兵之后,查斯直接切换到全程飙车模式,脚把油门死死踩住,老旧轿车引擎嘶吼轰鸣,连续利落变道、超车,一路行云流水穿梭在纽约街头车流里,没一会儿就冲到了警局大院门口,一个漂亮的侧方入库稳稳停在停车位上,整套车技干脆又潇洒。
两人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衣物,径直走向财务室窗口递交回执单,顺利走完全部流程,一沓厚厚的现金清点完毕直接交到手里。
查斯捏着钞票反复数了两遍,嘴角直接咧到耳根,威廉·康斯坦丁靠在墙边,神色悠哉,眼底也带着几分笑意。
窗口负责点钞登记的收银小妹瞪大眼睛望着这笔数额,整个人都愣住了,等两人转身离开,她立刻侧过头压低声音跟旁边共事的同事小声嘀咕:
“what the hell?康斯坦丁这家伙难不成去当了总统大人的保镖?一次性领这么一大笔钱,数额也太夸张了。”
旁边靠墙站着整理卷宗的探员闻言抬了抬下巴,朝着两人走远的方向扬了扬头,随口解释道:
“你瞅瞅他身边那个年轻小子就明白了,就是查尔斯。听说他刚才跟吉米队长死皮赖脸缠了半天,逐条罗列损失、掰着指头算酬劳,队长实在被磨得没办法,才按照最高标准批了这笔款项。”
小妹目光落在康斯坦丁和查斯一路说说笑笑、笑得合不拢嘴的背影上,轻轻扶额叹了口气:
“oh my god,往后城区但凡再出点灵异怪事,都按这个标准给他们结算酬劳,咱们警局财政早晚得被掏空破产。”
威廉·康斯坦丁随手将厚厚一叠现金对折揣进外套内兜,抬手随性地抓着自己一头标志性红发向后甩了甩,发丝利落翻飞,眉眼挂着痞气十足的笑意,伸手一把揽住查斯的肩膀,底气十足地开口:
“我的好徒儿,瞧见没?为师这一下直接发达了!早前就跟你许诺过,等手头宽裕,就带你去理发店把你这一头天生黑发全染成跟我一模一样的正红色,走,别磨蹭,现在立马出发。”
查斯脸上的狂喜瞬间僵在半空,连忙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黑色短发,连连往后倒退两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当场直接反悔:
“别呀师父!万万不可!我直觉准得很,我未来的女朋友就偏爱儒雅沉稳的男生,一头红头发未免太过张扬奔放,看着吊儿郎当,第一印象直接崩盘,绝对不行!”
康斯坦丁当场不乐意了,眉头一挑,叉着腰站在警局财务室门口就开始较真:
“当初是你哭着吵着想要红发,说跟着我行走街头气场拉满,现在钱到手了你反倒变卦?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说染就得染!”
“此一时彼一时!谈恋爱终身大事可比撑场面重要多了!”
查斯寸步不让,梗着脖子回怼,“红发太浮夸,路人都以为我俩是街头混混,我还要塑造温柔内敛人设呢!”
“儒雅?你上次对着街边热狗摊老板娘疯狂砍价,唾沫星子横飞的时候怎么不提儒雅?”
康斯坦丁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小底细,往前逼近一步非要拿捏他,“今天这头发必须安排!”
“砍价是勤俭持家,和儒雅完全不冲突!染红发纯属颜值负升级,坚决拒绝!”
俩人就这么堵在警局大厅正中央,你一言我一语高声拌嘴拉扯,动静越闹越大。
康斯坦丁拽着查斯的胳膊就要往门外拖,硬拉他去美发店。
查斯两只脚死死钉在地砖上,浑身发力往后赖,胳膊被攥住了就疯狂扭动身体,甚至抱着大厅的金属等候座椅扶手死不撒手,椅子都被他拽得轻微晃动。
大厅里值班的一众警员全部停下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对活宝师徒身上。
有人单手撑着额头,眼皮耷拉,满眼都是看待两个大龄傻子的无语神情,嘴角抽搐不停,内心疯狂吐槽:
这俩人是刚领到了钱,脑子直接烧短路了?三万美金酬劳而已,至于在警局大门口为了染不染发当众撒泼扯皮?
还有几名年轻警员看得牙根直痒痒,暗自憋了一肚子火气,恨不得上前出声呵斥,把他俩直接请出去,好好的警局办公区域被搅得乱糟糟,来往办事的市民都驻足围观,指指点点窃笑不止,警局形象都跟着掉价。
可所有人都只能憋着气不敢上前驱赶。
方才财务室明明白白登记在册,专项案件酬劳整整三万美金,是局里超自然事件的顶级结算金额,吉米警官特意叮嘱过,这师徒俩现在属于警局重点“贵宾外援”,后续城区妖魔鬼怪还得靠威廉出手摆平,万万不能得罪,只能任由他俩在大厅胡闹。
一名整理笔录的警员用笔尖狠狠戳着笔记本页面,一脸生无可恋,跟旁边同事小声嘟囔:
“见过拿钱嚣张的,没见过俩人因为染头发在警局当众拉扯耍宝的,丢人都丢到大门口了。”
同事无奈耸肩:“有啥办法?人家手握高额酬劳单子,还是咱们的御用除魔人,撵不得、骂不得,只能干看着,纯纯哑巴吃黄连。”
查斯死死抱着座椅扶手,脸憋得微微发红,扯开嗓门继续辩驳:
“师父你自己红发帅就行了,别强行绑定我!我要走斯文精英路线,以后相亲成功率直接翻倍!”
康斯坦丁嗤笑一声,伸手薅了一把查斯的黑发:“就你这砍价小能手还精英?染个红顶多像二流街头打手,也比你闷头抠搜小家子气强!”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甚至有来报案的市民拿出手机悄悄录像,警员们一边尴尬地维持外围秩序,一边时不时用幽怨的眼神瞪着闹腾的师徒二人,气归气,愣是半个重话都不敢说出口。
查斯见硬犟没用,立马画风一转,开始撒泼耍赖,整个人半蹲在地抱住椅腿:
“除非你再加两千美金当做我的颜值损失费,不然打死我都不染发!”
康斯坦丁被他这无赖操作整得又好气又好笑,红发都因为大幅度动作散乱下来,抬手揉着眉心妥协: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不加染发钱,改带你去吃顿顶级龙虾大餐,总行了吧?”
查斯瞬间松开椅腿,一秒从地面弹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表情一秒切换成乖巧懂事模样:
“早说嘛师父,大餐可比红发香多了,儒雅人设保住,嘴巴还能享福,两全其美!”
师徒俩短短几秒结束拉扯拌嘴,勾肩搭背慢悠悠迈步走出警局大门,只留下一屋子警员全员沉默,集体陷入无语凝噎,刚才憋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能纷纷摇头苦笑。
俩人刚拉开车门坐进车里,查斯还在眉飞色舞地掰着手指头算龙虾大餐要加几份黄油焗土豆,康斯坦丁刚拧开冰苏打水的拉环,指尖忽然一顿,抬眼瞟了眼街尾的方向,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用胳膊肘怼了怼查斯:
“好徒儿,somebody will turn up right now.”
查斯还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街尽头一看,脸瞬间垮了半截——
只见巴克斯领着二十来个黑人小弟乌泱泱冲过来,个个手里攥着钢管棒球棍,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老远就能听见巴克斯的大嗓门:
“康斯坦丁!你他喵的要是敢跑,老子转头就回去把你那破书店砸得稀巴烂!顺带一把火烧得精光,让你俩睡大街去!”
换作半小时前,查斯早就手忙脚乱踩油门溜了,可现在兜里揣着刚领的三万美金现钞,腰杆硬得能顶破天。
他“哐当”一声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叉着腰站在车头前,嗓门比巴克斯还大:
“you motherfucker!怎么跟我师傅说话的?巴克斯是吧?小太爷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欠钱归欠钱,张嘴就烧店砸店,你当我们师徒俩是软柿子?”
这一下给巴克斯整愣了。
他印象里这师徒俩从来都是躲躲闪闪,查斯这小子见了他恨不得绕道走,今天居然敢主动跳下来叫板?
他顿时气笑了,领着小弟围上来,钢管在掌心敲得啪啪响,满脸横肉拧成一团:
“哟呵?翅膀硬了?欠着老子的枪钱不还,还敢跟我叫板?我看你是忘了上次谁追得你们俩钻小巷子躲垃圾桶了!”
“上次是上次,现在是现在!”
查斯下巴扬得老高,伸手“啪”地拍了拍自己的外套内兜,那里鼓鼓囊囊塞着一沓现金,“不就是那点破枪钱吗?爷今天刚领了酬劳,还你那点钱绰绰有余!倒是你,张嘴闭嘴烧我店,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你知不知道我们店是警局认证的超自然案件协作点?你敢烧,转头警察就端了你老巢,信不信?”
巴克斯本来还满脸凶相,眼神扫过查斯鼓鼓囊囊的口袋,又瞥见副驾上康斯坦丁随手扔在座位上的半沓现金,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混黑市这么多年,一眼就能估摸出钱的厚度,那绝不是几百几千的零头,少说也有两三万。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俩天天啃热狗的穷鬼哪来这么多钱?难不成真傍上警局的固定路子了?
脸上的凶气瞬间就卡壳了,举着钢管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嘴角抽了抽,硬生生从满脸横肉里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
“哎……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不是跟你们开玩笑呢吗,多大点事儿,至于烧店吗,我巴克斯是那种人吗?”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懵了,面面相觑,手里的钢管都差点没拿稳——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老大,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有个愣头青还没反应过来,举着棍子往前凑了凑:“大哥,咱不砸店了?”
巴克斯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砸个屁!没看见人家长官吗?滚后边去!”
小弟赶紧缩着脖子退回去,一群人拎着武器站成一排,愣是从“讨债打手团”变成了“列队欢迎组”。
查斯一看他这态度,更嘚瑟了,往前迈了一步,抱着胳膊挑眉:
“哦?开玩笑?刚才是谁说要砸我书店烧我家当的?我耳朵可没聋,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气话嘛!全是我嘴贱瞎咧咧!”
巴克斯赶紧把钢管塞给身后的小弟,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康斯坦丁先生,查尔斯小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那把附魔霰弹枪的事儿,好说,都好说!
本来要的尾款就有点虚高,我看咱们都是老熟人了,直接打个对折!不对,打三折!不用给那么多,意思意思就行!就当我交个朋友!”
他顿了顿,瞟了一眼车里露出来的现金边角,语气更软了,甚至带了点讨好的试探:
“二位这是……接了警局的大单子?厉害啊!我就说康斯坦丁先生本事大,哪能被这点小钱难住。
你看啊,我这帮兄弟别的不行,看场子、跑腿、盯梢、要烂账那都是一把好手。
以后二位要是再有这种赚钱的路子,带上小弟一把?小弟我带着兄弟们跟着大哥走南闯北,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
身后的小弟们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大哥以后有事吩咐!随叫随到!”
“跑腿要债我们最拿手!保证不耽误事!”
“还有看书店也行!绝对没人敢去捣乱!免费站岗!”
康斯坦丁靠在副驾车门上,慢悠悠喝着苏打水,看着巴克斯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刚才还要烧我店来着,现在就想跟着混了?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别别别,大哥!”
巴克斯急得差点摆手,“刚才是我嘴贱,我自己掌嘴!”
说着还真象征性地抽了自己嘴巴两下,声音响亮,半点不含糊,“我那就是随口瞎咧咧,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您的店啊!以后您书店的安全我包了,门口我天天安排两个兄弟守着,谁都别想靠近半步,免费!全当我赔罪了!”
查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故意板着脸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枪钱按原价给你,我们也不占你便宜。但你记好了,以后说话注意点,再敢张嘴就烧店砸店的……”
“不敢了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巴克斯连忙点头哈腰,脑袋点得像啄米,“以后大哥说东我绝不往西,大哥说打狗我绝不撵鸡!大哥让我守书店,我绝对不碰半本书!”
康斯坦丁懒得跟他多扯,从兜里数出对应尾款的现金,隔着车窗扔给巴克斯。
巴克斯手忙脚乱接住,连数都没数,赶紧揣进怀里,笑得满脸褶子: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以后有事随时招呼,二十四小时待命,半夜三点叫我我都不带迟到的!”
俩人也不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查斯故意又把收音机打开,调到最大音量,还是刚才那首欢快的嘻哈曲,跟着节奏晃着脑袋,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慢悠悠驶出去。
巴克斯领着一群小弟站在原地,对着车尾连连挥手,直到车子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放下胳膊。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小声问:“大哥,咱们就这么算了?不追了?”
巴克斯翻了个白眼,拍了下他的脑袋:
“追个屁!没看见人家跟警局搭上了?以后那书店就是咱们的靠山,懂不懂?以后机灵点,见着二位爷客气点,好处少不了咱们的!”
开出老远,查斯还趴在车窗上往后看,笑得直拍大腿:
“oh, my god,刚才巴克斯那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凶神恶煞要烧店,看见钱直接秒变跟班,太丢人了!我刚才差点没忍住笑场!”
康斯坦丁轻笑一声,把空苏打水罐捏得咔咔响:“黑市的人,向来都是这副德行。有钱就是爹,没钱就是仇。”
“不过他说免费帮咱们看店哎,”
查斯眼睛一亮,算盘打得噼啪响,“以后咱们不在店里,也不怕有人偷书捣乱,还省了雇保安的钱,血赚啊师傅!”
“你倒是会算账。”
康斯坦丁挑眉,随手把空罐子扔进副驾的收纳盒里,“行了,别贫了,龙虾店再晚去就没靠窗位置了。”
查斯立马精神起来,一脚油门踩得更猛,车子朝着海边的海鲜餐厅飞驰而去,车厢里满是欢快的重低音和俩人的笑声,刚才的讨债风波,彻底成了路上的一出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