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斯还在旁边唾沫横飞地介绍店内的绝版古籍,半点没察觉不对劲,眼看着就要把人往内侧的神秘学隔间引。
康斯坦丁懒得等对方先动手发难,干脆利落地抬手,“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那道西装革履的身影。
“查斯,靠边站。”
他叼着半根没点的烟,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这主儿不是来买书的,是来索命的。”
查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富人”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五官扭曲成狰狞的模样,嘴里冒出尖利的嘶鸣,皮肤下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周身散出浓重的黑雾。
满屋蹭凉的流浪汉与工人见状发出一阵惊呼,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挤,连攥着拖把的老清洁工都僵在了原地。
“康斯坦丁!你逃不掉的!”恶魔嘶吼着扑过来,利爪带着阴风直扑他面门。
康斯坦丁半点不慌,扣动扳机的动作干脆利落。
“砰”的一声巨响,附魔银弹带着圣力火光轰了出去,正中恶魔胸口。
恶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烈火灼烧,瞬间炸开一团黑烟,重重摔在书架上,带倒了一排旧书,最后瘫在地上化成一滩带着焦糊味的黑泥,只剩那件西装软塌塌搭在旁边。
枪声刚落没两分钟,警笛声就由远及近,吉米警官带着一队警察推门冲进来,刚拔枪就看见满地狼藉,还有地上那滩说不清道不明的黑东西,顿时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康斯坦丁!”
吉米警官扯着嗓子喊,一脸生无可恋,“我就知道你这书店准没好事!上个月是吸血尸鬼,上上个月是复活的干尸,这次又是什么玩意?你能不能让我安生过个完整的礼拜?”
康斯坦丁吹了吹枪口残留的烟,把枪往收银台底下一塞,耸耸肩一脸无辜:
“路过的低阶恶魔而已,吉米警官。正当防卫,它先动的手,满屋子人都能作证。”
查斯反应极快,眼瞅着官方的人来了,瞬间从刚才的惊吓里切换到算账模式,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本就凑了上去,笔杆敲得本子啪啪响,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警官先生来得正好!咱们得好好捋捋赔偿的事!你看看这一排书架被撞变形了,二十多本绝版古籍被黑泥污损没法卖了,满屋子客人受了惊吓,还有我们师徒俩的精神损失费、店面清洁消毒费,再加上我们师傅出手除魔的辛苦费——毕竟这本来也不归我们书店管,我们这属于义务协助警方办案对吧?”
吉米警官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着地上那滩还在滋滋冒烟的黑泥嘴角直抽:
“协助办案?我都没法给法医鉴定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给你走经费?”
“怎么没法鉴定?特殊灵异案件啊!”
查斯掰着手指头数,头头是道,“你们局里不是有那个超自然案件专项基金吗?上次西区教堂闹石像鬼你们都报了,凭啥我们这不算?
你看我们这小店,本来就是小本生意,天热了还开门当免费避暑点做慈善,平白无故遭这一劫,总不能让我们自己承担损失吧?
再说了,要是我们师傅不出手,这恶魔跑出去上街伤人,那得造成多大公共安全事故?我们这是提前避免了重大险情!”
他说得唾沫横飞,有理有据,连旁边的老清洁工都跟着点头附和。
吉米警官被他缠得没办法,又蹲下身戳了戳那滩黑泥,指尖沾了点焦黑的粉末,确实不是正常人体组织,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掏出报案单据开始填:
“行了行了别念了,给你们走特殊案件报销!额度有限,别狮子大开口啊!”
“放心,绝对公道!”
查斯立马眉开眼笑,笔头子飞快地往上填数字,一边填一边偷偷冲康斯坦丁挤眼睛。
等警方取完证、带着黑泥样本离开,查斯捧着填好的报销单蹦跶回收银台,笑得合不拢嘴:
“师傅!成了!算上除魔酬劳和各项损失,这笔钱下来,不光能把霰弹枪的尾款全清了,连下半年房租加这个月的超额电费都够了!还能剩点钱给你囤两瓶十二年的波本!”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指尖敲了敲那把还带着余温的霰弹枪,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本来还头疼怎么凑钱填黑市的窟窿,没想到送上门的恶魔刚好当了提款机。
他想起刘七恒教他的那几招辨邪手法,心里嘀咕了一句,那家伙的法子,倒还真挺好用。
满屋蹭凉的人见危险彻底过去,又陆陆续续凑了回来,只是看向康斯坦丁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老清洁工拖着拖把过来收拾残局,笑着摇了摇头:“你啊,总能把烂摊子变成好事。”
康斯坦丁拿起新的一罐苏打水,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望着门口晃眼的阳光,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地狱的账也好,黑市的债也罢,总归有办法解决。
办完警局手续,报销回执单捏在查斯手里攥得紧实,一笔酬劳落袋已成定局,两人直接开上店里那台老旧二手轿车动身往警局财务室领钱。
康斯坦丁斜倚在副驾驶位,胳膊搭着车窗边沿,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神情散漫慵懒,完全没了方才持枪除魔的紧绷感。
查斯掌控着方向盘,心情一路飘到顶点,随手拧开车载收音机,一段节奏轻快的复古嘻哈曲目瞬间响彻车厢,他跟着旋律吹起响亮的口哨,脑袋一点一点跟着律动晃动,嘴里还轻声哼着歌词,整个人亢奋不已,满脑子都在盘算钱款到账后先结清霰弹枪尾款,剩余的钱用来交房租、补缴高额空调费,还能狠狠改善一顿伙食。
“这下彻底翻身了师傅,往后半个月咱们都不用缩衣节食啃热狗了!”
查斯一边哼歌一边兴奋念叨,脚下油门轻轻踩着,车辆平稳行驶在街边车道。
可刚转过一个十字路口,路边巷子口扎堆抽烟闲聊的巴克斯一眼就锁定了这辆车。
巴克斯正是之前打电话催债的黑市头目,他本来带人专门蹲在书店附近堵人,结果没等到康斯坦丁回去,反倒撞见对方非但没有四处筹钱还债的窘迫模样,居然悠哉坐在车里,副驾嗑着烟,司机吹着小曲兜风,一副全然不把债务放在眼里的架势,怒火“噌”地一下直冲头顶。
“就是他!这混球欠钱不还,还有闲心开车闲逛享乐!”
巴克斯怒吼一声,大手一挥,巷子里面立马涌出来二三十个身形壮硕的黑人小弟,个个攥着钢管、木棍,齐刷刷朝着车辆狂奔冲来,几步就冲到了车身两侧,抬手就要拍打车窗、拦停车子。
查斯余光瞥见一群壮汉潮水般扑过来,头皮瞬间发麻,口哨戛然而止,手忙脚乱一把按死收音机,欢快的音乐骤然掐断,他牙关一咬直接把油门一脚踩到底,老旧轿车引擎发出嘶哑的轰鸣,猛地朝前窜出去好几米,堪堪躲开前方横向拦路的几个人。
“oK!oK!别追了别追了!我们马上就去还钱!”
查斯一边紧盯前路把控方向,一边慌慌张张大喊。
康斯坦丁淡定多了,半点不见慌张,干脆把上半身探出副驾车窗,单手撑着车顶,对着后方狂奔追赶的一众混混嗤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
“步子迈大点啊各位,跑得这么慢也好意思上门收债?等我们领完钱回来,直接当面结清,用不着玩命追车。”
查斯见状也来了兴致,紧绷的慌张劲儿褪去大半,同样探出半个脑袋,伸手对着后方使劲比划鬼脸:
“一群跑腿苦力罢了,有这功夫不如找个正经零工避暑,大热天追车出汗多亏不亏!”
眼看双方距离被越拉越远,身后一群人渐渐被甩在身后,只能站在街边气急败坏挥着棍棒叫骂。
查斯嘚瑟地咧嘴大笑,重新伸手拧开车载收音机,直接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方才那首欢快嘻哈再次炸响整个车厢,重低音震得车窗玻璃微微发颤。
他跟着激昂的旋律再度吹起口哨,节奏比刚才还要张扬,单手搭在车窗外面,故意慢悠悠挥着手跟后方气到跺脚的巴克斯一行人摆手道别:
“拜拜了您嘞!等钱到手立马结账,不用挂念!”
康斯坦丁靠回副驾驶座位,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口袋里警局开具的回执单据,之前的债务压力荡然无存,只余下一身轻松。
“这群家伙也就只会仗着人多装凶,压根不清楚咱们刚敲定一笔酬劳。”
查斯笑得前仰后合,踩着油门直奔警局方向:
“等钱领完,转头就把尾款拍在巴克斯脸上,顺便再嘲讽他一通,简直爽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