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医院走廊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我拎着打包好的小米粥和清炒小菜进病房，把餐盒往床头柜上一放，冲床上的白砚抬了抬下巴：
“趁热吃，粥刚熬的，清淡，适合你这胳膊肿得像萝卜的人。”
白砚呲牙咧嘴地撑着坐起来，左胳膊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
昨晚被南宫瑾那一矛震得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加上玻璃划的深口子，医生硬要求住院观察一周。
他拿起勺子扒拉了两下粥，嘟囔着：“这点小伤就住院，也太小题大做了，我回道观敷两副活血化瘀的药就好……”
“少废话。”
我打断他，“苏队安排的，正好借着住院躲两天清净，省得你瞎跑又撞上南宫瑾。”
说着我掏出手机走到走廊窗边，又拨了一遍南宫朔的号码。
从昨晚打到现在，这货的电话一直提示无法接通，我心里本来就压着事，越打越沉。
昨晚南宫瑾都亲自现身动手了，南宫朔作为他表哥半点动静都没有，别是被人暗算了都没人知道。
指尖刚要按重播，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南宫朔的名字。
我接通就没好气，开口就怼：
“可算舍得接电话了？给你打了一晚上，死哪去了？”
电话那头的南宫朔语气还挺轻松，带着点刚从副本出来的松弛感：
“咋了呀七恒，啥事至于你给我打一晚上电话？我刚从冥契魇都试炼里出来，里头隔绝信号，根本接不到。”
“还有心思刷试炼？”
我气笑了，背靠着走廊墙壁压低声音，“白砚昨晚差点被你那混蛋表弟南宫瑾一矛子刺个透心凉，现在正躺医院呢。我打不通你电话，还以为你早被他弄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南宫朔的声音就沉了下来：
“南宫瑾现身了？白砚严不严重？你把定位发我，我马上过去。”
“行，你快点。”
挂了电话我把定位发过去，回病房跟白砚打了声招呼。
白砚翻了个白眼，没说啥，低头闷声喝粥。
也就十几分钟，病房门被推开了。
我抬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往常总穿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活像从古墓里爬出来的贵族刺客，今天居然换了身正常的现代行头——
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休闲工装裤，脚上踩着双白板鞋，头发也剪短了些，利落的短发衬得眉眼愈发清俊，往门口一站，活脱脱一个清爽的大学生，半点之前那股古板冷冽的劲儿都没了。
“我去……”
白砚嘴里含着粥，差点喷出来，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他，“南宫朔？你这是被雷劈了？怎么穿得跟个正常人似的。”
南宫朔随手带上门，走到病床边，瞥了眼他吊着的胳膊，挑眉：
“我乐意。总比某些人强，打不过南宫瑾就算了，还被打进医院，丢不丢人。”
“放屁！”
白砚一下就炸了，动作太大扯到胳膊，嘶地抽了口凉气，“那孙子玩阴的，又是火龙虚影又是长矛的，谁知道他底牌那么多！有本事你去跟他打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行了，他那点本事我清楚。”
南宫朔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淡，“他擅长冷兵器和控火，近身难缠。你本来就不擅长近身缠斗，输给他不冤。”
他顿了顿，看向我：“你说他在青龙市建了试炼据点？”
“嗯，昨晚端了壳子，但人跑了。”
我靠在窗边，“他前阵子一直在底下搭半成品试炼空间，靠抽活人气运炼能量，跟新神组织脱不了干系。你这段时间钻试炼里，就没碰着点相关的线索？”
“招呼都不打就往里钻，你不怕死里面都没人给你收尸？”白砚叼着勺子怼了他一句。
“你懂什么。”
南宫朔瞥他一眼，“试炼里的鬼神杀人都有死规矩，卡着规则走就死不了，比现实里这些背后捅刀子的人省心多了。”
“行了行了，你俩别斗嘴了。”
我打断他俩，拿起外套往身上穿，“南宫朔，你在这儿守着白砚，别乱跑，有情况随时打电话。我得去趟警局，昨晚抓的那个保镖还在审讯室呢，苏沐燕审了一早上都没撬开嘴。”
“行，你去吧。”
南宫朔点点头，“真有急事喊我，我有空间胶囊，十分钟就能到。”
白砚挥挥手：“快去快去，审完记得给我带份糖醋排骨回来，医院的饭淡出鸟来了。”
我笑骂了一句“就你事多”，转身出了病房。
打车到刑侦支队的时候，审讯室的灯还亮着。
我推门进去，苏沐燕正坐在桌子对面，手里翻着笔录本，语气平稳地做思想工作：
“你现在主动交代，算配合调查，量刑上能从轻。你只是个受雇的保镖，没必要替他扛所有事，南宫瑾自己都跑了，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
对面坐着的正是昨晚被我敲晕的黑衣保镖，脸上还带着点擦伤，双手铐在桌沿，眼皮耷拉着，全程一言不发，跟块浸了水的石头似的。
从昨晚抓到现在，油盐不进，心理素质硬得离谱。
见我进来，苏沐燕抬眼扫了我一下，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毫无进展。
我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歇会儿，换我来。
苏沐燕会意，合上笔录本站起身，走出审讯室顺手带上了门。
我拉过椅子坐下，没急着说话，先盯着他看了半分钟。
那保镖抬眼扫了我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嘴闭得死死的。
我笑了笑，先伸手把桌角的执法记录仪按了暂停，接着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冲外面的值班警员喊：
“小张，麻烦去帮我拿瓶矿泉水，常温的，谢谢。”
等警员应声走开，我反手带上门，还咔哒一声落了锁。
屋里瞬间就剩我们两个人。
那保镖终于有了点反应，抬眼警惕地看着我，声音沙哑：
“你想干什么？审讯室有规定，不能刑讯逼供。”
“瞧你说的，我哪敢啊。”
我耸耸肩，慢悠悠走到他旁边，拉了个凳子坐下，“苏警官温柔，跟你好说好商量，你不领情。我就不一样了，我不是警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他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是警察你进来审什么？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说就不说呗。”
我语气轻松，伸手轻轻戳了戳他胳膊上的淤青——那是昨晚我一脚踹的，“哎，你这胳膊，昨晚挨的那下，疼不疼？我记得医生说是软组织挫伤，没伤着骨头，但要是再撞两下，可就不好说了。”
他胳膊猛地缩了一下，狠狠瞪我：
“你想干嘛？”
“不干嘛。”
我收回手，笑得人畜无害，“就是吧，我这人吧，手有点笨，等会儿不小心碰着你哪了，你可别喊疼。反正记录仪也关了，外面人也走了，你说你疼，谁信啊？”
说着我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
那保镖脸色变了变，还在硬撑：
“你敢动我，我出去就投诉你！”
“投诉我？”
我乐了，“你先想想你能不能出去吧。包庇涉黑团伙、袭警、非法持有管制器具，数罪并罚，够你蹲个五六年的。你替南宫瑾扛着，他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你在里面踩缝纫机，你图啥啊？”
他咬着牙不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也不急，慢悠悠地说：“这样吧，我也不打你。咱们玩个小游戏。”
说着我从兜里摸出个指甲盖大的铜铃，放在桌上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清脆的铃声很轻，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却格外清晰。
那保镖愣了一下，刚要张嘴嘲讽，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发麻，像有细虫子在皮下爬，紧接着胳膊上的淤青开始阵阵发疼，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跳了起来，痛感比刚才翻了一倍都不止。
“你……你搞什么鬼？！”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冒了层细汗。
“没什么，小法术而已。”
我撑着下巴看着他，“也不伤人，就是让你身上的旧伤疼个十倍八倍的。反正你也没新外伤，去验伤也验不出来，就说你自己神经性疼，谁信啊？”
我指尖捏着铜铃，作势又要晃。
“别摇了别摇了！”
那保镖终于扛不住了，声音都带着点颤，“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停下动作，挑了挑眉：“早说不就完了，非得遭这罪。”
我伸手按开执法记录仪，又冲门口喊了一声：
“苏队，进来吧，他肯配合了。”
苏沐燕推门进来，扫了眼满头冷汗、脸色发白的保镖，又看了眼一脸淡定揣回铜铃的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恢复了严肃，坐下翻开笔录本：
“姓名、年龄、受雇时长，地下据点是干什么用的，南宫瑾现在大概率在哪……一个一个说清楚。”
我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保镖哆哆嗦嗦开始交代，心里暗道，跟我玩嘴硬，有的是法子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