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透明壁障之上,暗金色的古纹骤然亮起,如流水般蔓延开来,整面壁障都开始剧烈颤动。
嗡!
那面透明壁障的颤动越来越剧烈,暗金色的古纹如流水般蔓延,一寸寸爬满整面壁障。
事到如今,就算是反应最慢的人,也知道这九重石台,已然要发生变化。
有已经在第三重石阶上挣扎许久之人,此刻看到自己头顶上方发生的变化,心态大崩:“不……不要……明明我马上就要登台了,你不能这样,不能……”
那人话未说完,脚下的石阶骤然亮起一道灰白光纹。
光纹如水波般从他脚底荡开,他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离了石台。
“我还能走!我还能走啊!!”
他疯狂挣扎,想要重新踏上石阶,可那灰白光纹却化作一道壁障,将他牢牢隔绝在外。
“不……我还没有展露全力,我只是想要保存一部分体力,这不是我的真正水平。”
“我本来应该是能得到印记的……”
还有人更是心态爆炸,他就是听信了姬无名的说法,想要稳扎稳打一步步结果竟然被直接丢下了。
然而……石台的规则不会为了任何人破例,他们也同样被毫不留情的排斥出了九重石台之外。
下一瞬,一道古老的声音响彻整座九重石台。
“身关已过,照心之门,启。”
嗡!
那面透明壁障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屑。
光屑之中,一道暗金色的漩涡缓缓浮现,悬在第四重石阶的尽头。
漩涡缓缓旋转,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凛。
“照心之门……开了!”
“快!进去!”
“机缘就在眼前!”
一时间,第三重石台上群情涌动。
有人面露狂喜,有人神色凝重,也有人踌躇不前。
方才壁障碎裂时的恐怖气息,还萦绕在众人心头,谁也不知道那漩涡之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凶险。
“怕什么!机缘向来与凶险并存!”
莫擎苍朗声一笑,大步朝那道漩涡走去:“混沌帝朝莫擎苍,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径直没入漩涡。
嗡!
漩涡荡起一圈涟漪,将他的身影吞没。
“莫兄倒是爽快。”
圣九霄淡淡一笑,也紧随其后,踏入漩涡。
暗无夜一言不发,身形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没入漩涡。
林越冷哼一声,周身魔焰翻涌,大步朝漩涡走去。
经过顾云身边时,他微微一顿,冷声道:“顾云,老子倒要看看,这照心之门里,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某个魔头还是自己注意一下,小心被我们三千道域的前辈们发现了端倪。”
“到时候直接给你踹出来,可不会讲一点道理。”
墨幽针锋相对道。
林越脚步一顿,缓缓回头,那双幽深的眸子落在墨幽身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意。
“女人,你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最惨烈的死法,仅次于那顾家帝子!”
话音落下,林越直接踏进了漩涡之中。
嗡!
漩涡荡起一圈涟漪,将他的身影吞没。
“呵,区区一个魔头而已,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墨幽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转头抱住顾云的胳膊,撒娇道:“云哥哥,那家伙刚才瞪我,你回头可得帮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好,记着了。”
顾云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却越过那道漩涡,落在更深处。
照心之门已开,第四重石阶的轮廓在光屑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正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他看得很清楚。
这道漩涡背后,藏着的不止是机缘,还有……这九重石台真正的意志。
“走吧,别让那魔头抢了先。”
顾云牵起墨幽的手,带着祝红尘、灵汐月,也同样撞进了漩涡之中。
嗡!
眼前景象骤变。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
漩涡即是照心之门,它虽然也是九重石台的一部分,但却与前面三重采用截然不同的运行逻辑,它没有如之前一般显露在外的十三级台阶,但却同样会是一道难关,横亘在所有人与下一重石台之间。
几乎是所有人落地的刹那,一道声音,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照心斩妄,问心三问。”
“第一问:你可有所惑?”
“第二问:你可有所执?”
“第三问:你可有所惧?”
“三问之后,烙印大成者,方可继续登阶。”
那声音落下,顾云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缓缓渗入他的心神,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七情六欲,尽数剖开,摊在阳光下。
墨幽三女此刻还跟在他的身边,但彼此之间的联系仿佛被切断了,像是相互之间隔了千里一般。
那股奇异的力量,缓缓渗入顾云的心神。
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他记忆的每一寸角落,将那些早已尘封的往事、那些深埋心底的念头,一一掀开。
“照心斩妄,问心三问。”
“第一问:你可有所惑?”
那声音在心底回荡,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顾云没有急着回答。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在心神深处游走。
惑?
他当然有过惑。
生而为人,谁没有惑?
自己为什么会穿越,顾家的宿命是什么,仙锁是什么东西,所谓的天命又是什么,兮瞳的来历是什么……
顾云现在看似潇洒,实际上也完全算不上洒脱,他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他需要努力的方向也同样很多。
“有惑。”
顾云睁开眼,淡淡道。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似是在因为顾云的回答而感到意外,万古以来,能走到照心之门前的人,无一不是各自时代的天骄翘楚。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面对这第一问,都会斩钉截铁地答一声“无惑”——仿佛承认自己有惑,便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会玷污了他们那看似无懈可击的道心。
而照心之门最擅长的,就是从只言片语之中抽丝剥茧,将这些所谓天骄的伪装一层层拨开,最后欣赏那被戳穿之后恼羞成怒的癫狂模样。
这种感觉,才真正让人上头……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你……有何惑?”
那声音缓缓问道,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味。
“我的疑惑很多,你……当真想要听?”
顾云看向天穹,他不像是在和一个来自仙古时代的意志对话,而是……在和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寒暄。
“但说无妨,你的疑惑,或许会在我这里得到答案。”
那声音平静而古老,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
顾云沉默了片刻。
他仰头,望着这片灰蒙蒙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那声音悬在头顶,像一尊无形的神只,俯瞰着每一个叩问本心的生灵。
“仙锁……是什么?”
“仙锁?”
“看来你也不知道。”
“我存在的时代,三千道域还不存在这种东西。”
那声音带着一丝尴尬。
“那好……我再问你,天命……是什么?”
“天命?”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如果你指的是命运魔神的话,有关它的信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不不不,不是命运魔神,所谓魔神,不过是在天道框架下的产物,他还无法超脱这一方天地。”
“我想要你告诉我的……是那冥冥之中主宰一切的……真正的……天命!”
“它……到底是什么?!!!”
“…………”
沉默,长久的沉默。
“看来你也不知道。”
“命运大道乃是三千大道之中最玄奇的大道,而掌控命运大道的命运魔神,其实力已经是深不可测,即便是你我现在短暂提到了他,可能都会对未来的轨迹线造成什么特殊的影响。”
“至于你所说的……比命运魔神更高端,冥冥之中主宰了一切的力量,在我的理解中,应该不存在这种东西。”
坦白,老实。
该说不说,虽然没有得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但是顾云对于这波交流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这家伙没有说一些玄之又玄,听了跟没听没什么两样的废话。
“你可以问我其他问题。”
“我没什么好问的了。”
顾云摊摊手,脸上一副兴味缺缺的样子。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万古以来,能走到这照心之门前的人,无不视本座为天大的机缘,恨不得将毕生疑惑尽数倾倒而出,换一句指点,无论修行上,还是人生中,只要你有疑问,我都可以为你解答,当然……如先前那般没有结果的东西除外。”
“我说……我问完了。”
“想问的已经问了,你答不上来的,再问也是徒劳。”
顾云淡淡道:“你有这力气忽悠我,不如省些口舌,留点力气,让我去进行下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