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上一章好像忘记写（未完）了，如果有感觉接不上的，上一章补了两千字】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顾云几乎以为它已经离开了。
“喂……不会吧，只是你答不上来，就不打算让我进下一关了？”
“你这石台意志，未免格局低了些。”
顾云松了松筋骨，你讲道理，那我们按部就班走规则，你要是不讲道理……那他也不是不能整些逃课的办法。
“你……当真不想再问了？”
它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
“不想。”
顾云回答得干脆利落：“我的疑惑，在你这里得不到答案。”
“……有意思。”
那声音缓缓道，竟带上了几分罕见的笑意：“万古以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人。”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顾云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光门。
他毫不犹豫，一步踏过，眼前景象骤然变换，灰蒙蒙的空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白色天地。
第四重石台。
问心三问的第一问过去，竟然还给了一座石台用作调整，不得不承认这九重石台还是蛮人性化的，顾云回首望去，像一个登高望远的人，慢悠悠地打量着来路。
第四重石台的白色天地，是一面极好的镜子。
它不设壁障，不隔音讯，只要他想看，就能看到所有与他一同进入照心之门的闯关者，此刻正以怎样的姿态，照心之门揉搓着，该说不说，这照心之门的确是一处机缘之地，问心中所惑，实际上就是在查漏补缺，通过这种方式得到提升。
比如说，莫擎苍正与一道混沌虚影搏杀。
混沌之气在他周身翻涌，每一拳都砸出闷雷般的轰鸣，随着时间推移，少年的混沌体愈发凝实，战斗技巧得到了显着的提高。
圣九霄立于圣光之中，他面前的光影不断变幻，双方始终在对峙。
看似毫无作为，可实际上圣九霄的气势在这一过程中得到了显着的提高。
心中疑惑得以解开，这些原本就能算是绝世天骄的人物，将变得更加难缠，再无短板。
顾云嘴角轻轻勾起：“这样，或许才更有意思。”
他转过身，再度踏入漩涡之中。
灰白色的空间再度浮现，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在他的心底响起。
“照心斩妄，问心三问。”
“第二问：你可有所执？”
那声音落下，一股奇异的力量再次渗入顾云的心神，比第一问来得更猛、更深，仿佛要将他心底最深处的纹理一寸寸翻开。
执。
顾云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在心神深处游走。
他当然有执。
所谓执念，便是因过度执着而产生的不可动摇的念头。是人心中最坚硬的骨头，也是最柔软的软肋。
于佛门而言，执念是苦海，是累世的业障，是遮蔽慧眼的尘埃，是轮回路上最沉重的枷锁——要断，要舍，要以慈悲化之，以放下渡之。
于道门而言，执念是心魔，是求而不得的妄念，是扰乱清静的杂音，是道心上的一道裂痕——要清，要空，要以无为抚之，以忘我涤之。
于儒门而言，执念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是穷且益坚的操守，可过犹不及，执而不化便成迂腐——要中，要和，要以中庸衡之，以时中处之。
于魔道而言，执念是刀，是剑，是焚尽八荒的业火。
魔修从不问执念该不该有，只问它够不够重，够不够狠，够不够让自己踏碎一切、登临绝顶。
天下万法，皆有所愿，而对于执念，也有着万般解释。
可顾云对这些说法，一概不置可否。
儒释道魔四家的体系他都沾点，但是又不能被简单的一句话完全概括，他不信任何道，只信自己。
“自然有执。”
“执于何物？”
“自身。”
“自身？”
“自身。”
顾云斩钉截铁，仿佛这两个字，是他踏遍万水千山、历经无数生死之后，唯一沉淀下来的东西。
那声音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顾云以为它又要像第一问那般，被问得哑口无言，然后讪讪放行。
“……何解？”
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
“我顾云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石台意识：“……”
“此为自身，你可懂了？”
顾云收起了那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装逼姿态，看向天穹。
这一次，石台意志沉默了很久……很久。
它或许一直在脑海之中设想顾云有可能会说出的答案，可无论它如何设想，也猜不出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你还真是……自信。”
“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可以过关了吗？”
“……你有在闯关吗？”
“在啊，我很认真的。”
顾云神情认真：“你的每一个问题，我都回答了我内心的真正所想。”
“而这些答案，也代表了我的意志。”
石台意识：“……”
它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它已经在这里待了数亿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像顾云这样的奇葩，从来没有！
“你过去吧。”
“你不问了？”
“没什么好问的。”
“你不问怎么知道没什么好问的。”
“我问了，你会答吗？”
“不会。”
“那我问什么？”
“联络联络感情呗，谁会和第一次见面的家伙透露自己的真心话，这么多年你一直待在天陨古地里，难道不觉得无聊吗？不想着出去转转？”
“数亿年的时间过去，三千道域的变化，没准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哦。”
石台意志：“……”
“……”
“喂，说话呀。”
“怎么，不考虑考虑？”
顾云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不会是害羞了吧？”
“……”
那声音终于幽幽响起，带着一种活了数亿年却从未有过的憋屈：“本座……从未见过你这般……”
“厚颜无耻？”
顾云贴心补上形容词。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过奖过奖。”
顾云笑眯眯道：“所以，我这一问……算是过了？”
“……”
“过了。”
那声音落下，似乎是不想再和顾云有过多牵扯，灰白色的空间骤然亮起。
嗡！
顾云眉心那枚暗金色印记再度凝实，光芒流转之间，隐隐多了一道玄妙的纹路。
眼前光影一闪，他落在了第五重石台之上。
“看来我的进度还是很快啊。”
回首看去，所有人都还在第一问中挣扎，这种领先所有人的感觉真让人着迷，也难怪那些天命之子们会对此趋之若鹜，顾云整理了一下心绪，一步迈出，直接开始进行第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