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陈世杰憋了许久。
上次没来得及说，这回算是逮着机会了。
沈清辞身子微微一僵，瞪圆眼，像是不可置信一般。
“世杰哥，你、你怎么能这样……”
“清辞。”陈世杰已经将给一棒子，再塞颗甜枣的这套流程走得十分熟稔，语气又柔和起来，“你要是乖乖听话，我是舍不得你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的。”
“我背着所有人偷偷爱你，你明白这其中的含金量吗？”
沈清辞差点啐陈世杰脸上。
含金量？
堪比两坨狗屎好吗。
陈世杰走过来，把沈清辞拽进木屋，反手把门闩插上，回身一把将人抵在墙上。
“清辞，你听话，就这一次……”他声音发哑，手已经攀上她的肩膀，力气大得不容她挣开。
沈清辞偏过头，使劲推他的胸口，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板，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她是肯定不会任凭陈世杰为所欲为的。
但是把人打死，还是打残，沈清辞没想好。
打死一了百了，但会有坐牢的风险；打残了又不能永绝后患，陈世杰要是心存怨恨，她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就在此时，沈清辞忽然感到身下一热，她怔住，意识到了什么。
“世杰哥，你放开我！今天真的不行……”她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我、我来那个了，身上不方便……”
陈世杰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压低声音，像是根本不信，也根本不在意：“少糊弄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乖乖的，我不会亏待你……”
他说着，又要往下凑。
沈清辞心里骂了一句王八羔子，意念已经打开了空间，正准备拿枪出来把人崩了，外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门：“沈清辞？在家吗？”
是陈向阳。
屋里两个人都僵住了。
陈世杰的动作猛地停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慌乱地松开手，退开两步，左右看了看，又急急地去理有些乱的衣襟，压低声音，又急又恨：“他怎么来了……”
沈清辞说不出心里是遗憾还是庆幸，面上飞快地稳住了，也把空间同时关上了。
她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趁着陈世杰慌乱的当口，转身把门闩拉开，走了出去。
门一开，陈向阳站在院外，手里拎着半袋子东西，见着她，先是笑了一下：“我打猎顺道过来，给你捎了半斤煤油……你脸怎么这么白？出什么事了？”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越过沈清辞的肩头，落在屋里。
陈世杰不想露面，有意躲起来，但衣角不小心露了出去，陈向阳瞧见了，猜出沈清辞屋里有人。
还很有可能是个男人。
陈向阳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静静地望着那扇门，过了几秒，才收回目光，看向沈清辞。
她的脸色还有些发白，衣领一角不太齐整，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什么。
陈向阳沉默了片刻，声音放得平平的，听不出喜怒：“家里有客？”
沈清辞还真就等陈向阳问，闻言，十分坦然的说：“是世杰哥，他有事上山，来我这里讨口水喝。”
声音不大不小，屋里的陈世杰也听见了。
他嘶了一声，心中暗骂沈清辞没脑子，为什么要把他在这里的事说给陈向阳听。
故意的是吧？
沈清辞刚刚出去他没拦，就是想她出去把人打发走。
现在好了，不仅没把人打发走，还把他泄露了出去，再躲下去，反倒显得心虚。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整了整衣襟，拉开门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个不大自然的笑：“陈向阳兄弟，这么巧，你也来山上？”
陈向阳不咸不淡的：“上山打猎，顺便给清辞送点东西。”
陈世杰心里不屑，面上还是温和的笑：“看不出来，你对清辞这么关心。”
“她一个女同志孤身守山，我们是朋友，理应多照顾，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才会特地来探望清辞吧？”
陈世杰索性大方承认了，“是，我和清辞是打小的情谊，她一个人在山上不容易，我一直忙，今天才有一些闲工夫，打算好好和清辞聊一聊，吃吃饭什么的。”
陈向阳听了陈世杰这话，倒也没恼，“世杰同志和清辞是从小就认识，但那是旧交情了，你如今到底订了婚，跟清辞一个女同志单独在山上吃饭，传出去，怕是惹人说闲话。
到时候不光是清辞难做，嫂子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话说得客气，却句句都往陈世杰的痛处上戳。
陈世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语气里带了点不以为意：“向阳兄弟说笑了，我们虽不是亲兄妹，但胜似亲兄妹，清清白白的，哪有什么闲话可说。”
“清白不清白，别人未必这么看。”陈向阳不紧不慢道，“何况清辞一个人住在山上，成分又敏感，最怕的就是闲话。
世杰同志要是真为清辞着想，有些话，还是少说，有些事，还是少做为好。”
这话说得已经有些重了。
陈世杰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嘴角抽了抽，一时竟接不上话来。
他看向沈清辞，却不想沈清辞垂着脑袋，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
所以，她是偏向陈向阳的？
她也不想自己亲近她？！
沈清辞感受到一道冰冷刺骨的注视，不用猜也是陈世杰的。
毕竟她的不表态也是一种态度。
陈向阳逮着他一顿说，而她却不声不响，显然是觉得陈向阳说的没错。
沈清辞抬头，直直迎上陈世杰：“世杰哥，我今天不方便，你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
陈世杰差点冷笑出声。
今天他没能达成所愿，耐心彻底告罄，要么沈清辞把身子给他，要么就把他给她的那些钱、票和东西尽数归还。
不然他会让沈清辞在山上过得生不如死！
沈清辞看明白了陈世杰眼里的冷芒，但没有因此感到多害怕。
和陈世杰撕破脸是迟早的事，只是似乎比她预料的要早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