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動手了。”沈清辭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又輕又急，身子也一起動了起來，“你現在就下山，往望江生產隊跑，喊人，越大聲越好，把隊長和社員都叫來！我在這邊擋著，不讓他們傷人，更不會讓他們跑！”
“不如你去喊人，他們兩個大男人，你一個女同志……”
陳向陽不放心，但沈清辭把他往坡下一推，“忘了我帶了槍嗎？快去，越快把人叫上來越好，不然晚了就壞了！”
沈清辭心一橫，扯了他一把︰“你現在就下山，往生產隊跑，喊人，越大聲越好！我在這邊擋著！”
“你——”
“快去！”沈清辭把他往坡下一推，自己卻反身貼著灌木叢，朝棚子方向摸過去。
陳向陽咬咬牙，貓著腰，順著坡背往山下狂奔。
沈清辭伏低身子，摸到棚子側面，先沒驚動屋里，只借著月光先觀察。
她听見棚子里傳來老人被捂住的悶哼，掙扎聲壓在喉嚨里，出不來整聲。
特務也不敢弄出多大的動靜，趁夜而來，就是想悄無聲息地把人弄死。
不行，不能等下去了。
沈清辭咬住後槽牙，把槍從空間里取出來，拉開槍栓，把槍口對準了院外銀杏樹下望風的那道高瘦身影。
正如她在視頻里看的那樣，灰帽子在外面望風。
今天月光不亮，但沈清辭夜里巡山巡多了，夜視能力比以前強了不少，打中灰帽子的眼楮有些為難，但打他腿還是沒問題的。
她屏住呼吸，手腕穩了穩，一槍放了出去。
“砰！”
夜色里一聲脆響，驚得四周鳥獸全都驚醒，紛紛撲稜著翅膀亂飛。
灰帽子腿上一痛，慘叫著撲倒在地，捂著小腿在草里翻滾。
棚子里除了被勒住脖子的老教授，其他人都醒了。
大晚上的，竟然有槍聲，還離他們這麼近？！
幾人一陣慌亂，有人壓低嗓子驚呼，有人摸黑往門邊縮，整個棚子一下子亂了。
屋里的殺手听見槍聲，手底下的動作頓時亂了。
他本正勒著老教授的脖子，這老頭看著瘦不拉幾，弱不禁風，想要勒死還挺費勁。
不過畢竟老了不中用，再勒個兩三分鐘，保準斷氣。
可突然響起的槍聲，讓他瞬間慌了神。
棚子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平時壓根沒人來，就算是打獵，這槍聲也太近了。
而且他還听見了灰帽子壓抑的痛呼聲，心道一聲壞菜，任務也顧不上完成了，猛地松開手，轉身就往門口竄。
他剛探出門，沈清辭第二槍已經響了，這一槍也是沖著他的腿去。
“砰！”
那人腿上中彈，一個踉蹌往前撲倒，摔在門檻邊，掙扎著想爬，卻再也使不上勁。
沈清辭沒有再補槍，端著槍快步上前，槍口穩穩指著地上的兩人，喝了一聲︰“別動！再動打死你們！”
兩個特務一個傷在樹下，一個傷在門檻邊，腿上都流著血，哪里還跑得了，只能癱在地上，不敢動彈。
灰帽子的人听她聲音是個女人，眼珠子一轉，求饒道︰“同志，我是被人威脅的，我什麼都沒干，你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出事了，他們會死的。”
同伴一听灰帽子這樣說，立即懂了他的意思，連忙附和，“是啊，同志，我們都是被人威脅的，也、也沒啥意思，就是來跟這些臭老九說說話的。”
“一點小事，沒必要搞這麼大的陣仗，你放我們走，我們一定記你的好，回頭重重謝你！”
屋里的人听見說話聲，一個個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火把亮起來，溫教授一眼認出了沈清辭。
又瞧見她手上的槍，頓時瞪大了眼。
所以……這個小姑娘真是組織上的人？
其他人見歹徒不能再作惡，連忙去查看老教授的情況。
老教授癱在炕邊，捂著脖子喘不上氣，好在只是被勒過，沒有性命之憂。
但跟他同屋的妻子被打暈了，額頭上全是血。
眾人扶他靠好，又手忙腳亂地替他妻子處理傷口。
不多時，山下亮起一連串火把，人聲雜沓地近了。
陳向陽果然把人喊來了，望江生產隊隊長領著幾個社員，舉著火把、提著棍棒，沖進院子。
地上兩個負傷的特務，當場被捆了個結實，拖走看管。
隊長查看了一下棚子里情況，又看見端著槍站在門口的沈清辭，驚得半晌沒說出話︰這是哪里來的女煞星，大半夜的一個人敢端著槍干掉兩個特務，難不成是部隊里的？
“你……你是哪個單位的？”隊長盯著她手里的槍。
“我是紅旗林場的。”沈清辭面不改色，把槍往身後收了收，“今天過來探望老師，因為一些事耽擱了，正好發現這邊有情況，就過來看看。
沒想到這邊竟然有人想殺人，情急之下，我只能開槍留人，沒敢真往死里打，只打傷了腿，等你們來。”
老教授靠在炕邊，緩過那口氣，啞著嗓子開口作證︰“是她……是她開的槍，救了我，我這條命，是她保下來的。”
隊長哪里還顧得上多問槍的事，連夜派人把兩個負傷的特務押去公社，又讓人把守棚子，自己瞪著沈清辭，眼神跟先前完全不一樣了。
沈清辭這才慢慢松了口氣，握著槍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僅救下了老教授，還親手打傷、留住了兩個特務。
但這功勞到底能不能拿到手，還要看後面的錄口供能不能過關。
沈清辭抿抿嘴唇，跟陳向陽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了偏僻處，這會兒大家注意力都在特務和棚子里的人身上，也就沒人發現他們不見了。
“明天肯定要問話，我們提前把口供對一對。”沈清辭把心里早就盤算好的說辭講了一遍，“你照實說就行，只有一件事，槍是你帶來的。”
陳向陽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沈清辭和陳向陽被望江生產隊留在了村委，第二天天還沒亮，場部和公社的人就到了。
先趕來的是場部的人，領頭的是王鐵山，緊跟著公社派來的兩名公安也趕到了，他們打著手電、提著帆布包，在棚子四周勘驗現場。
兩個負傷的特務已經被捆著押在一旁，腿上的槍傷草草裹了布，哼哼唧唧。
沈清辭被請到辦公室里單獨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