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老杨头，沈清辞招呼程望山挖地基。
她用树枝在地上大概划了个范围，“这么大够了吗？”
程望山看了看，比她现在住的木屋要小，但住一个人肯定没问题，放张单人床，搞张桌子，再弄个柜子，空间差不多就填满了。
“够的。”
“行，那就开挖。”
沈清辞拿了铁锹和锄头过来，一点点教程望山怎么挖土。
“我们要把浮土清出去，露出实土，墙角四角要找平，不然屋歪，来，你先试一锹。”
程望山学着她的样子，双脚站稳，铁锹插进土里，抬脚一踩，手腕用力往上一撬。
土倒是起来了，却散了一地，边角也不齐整。
他额角很快见了汗，却没歇，又铲了第二下。
“身子往下压，别光使胳膊，腰腿跟着使劲。”沈清辞蹲在旁边，给他比了比，“土要往一边清，别堆在跟前，挡脚。”
程望山照她说的改了，第三锹下去，果然顺了不少。
两人一锹一锄，把那块范围里的浮土一点点清出来。
日头一点点升高，晒得后颈发烫，程望山脱下衬衫搭在篱笆上，只穿一件汗衫，胳膊上很快晒出了红印子，却一声苦没叫，跟着沈清辞的节奏，一下一下挖得很认真。
“歇会儿。”挖了一个多小时，沈清辞直起腰，抹了把汗，去厨房倒了凉白开出来，递给他一碗，“你头一回干这个，不用着急，慢慢来，手怎么样，疼不疼？”
程望山接过碗，一饮而尽，喘着气笑了笑：“比我想象的累，不过……挺踏实的。”
他是城里念过书的人，头一回拿锄头铁锹，手上磨出了红泡，搁在从前怕是早就叫苦了，可这阵子跟着沈清辞守山，
他反倒觉得，这样一身汗地干活，比在城里担惊受怕地熬日子强。
沈清辞没料到他是这样的回答，愣了下，然后笑了。
劳动就是这样的魔力。
想她刚穿过来，哪怕有系统傍身，心情也是很忐忑的。
后来忙着打卡，忙着建房子，忙着种菜，种药材，越忙她就越踏实。
再加上她是知道未来走向的，对以后充满了信心。
歇了一盏茶的工夫，两人接着挖。
地基一点点成形，四四方方，边角齐整。
干到日头偏西，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向阳背着一个麻袋过来了，见两人在挖地基，放下麻袋就过来搭手：“我来帮着挖，这力气活，我熟。”
他一锹下去，土翻得又大又匀，一看就是常年干惯的。
沈清辞也没跟他客气，让到了一旁，“那晚上留下一块吃点，我现在去做饭。”
不等陈向阳回答，沈清辞就去做饭了。
陈向阳和程望山对视了一眼，，把地基剩下的部分很快清完了。
收工的时候，陈向阳抹着汗，看了看齐整的地基，又看了看程望山：“还不知道同志怎么称呼？”
程望山累得不行，但还是礼貌回答，“你好，我叫程望山，是新来的知青。”
“我叫陈向阳。”
程望山压低声音问道：“向阳同志你好，那个……请问你和沈同志是？”
陈向阳很想说是，但他不敢。
“我和清辞是朋友，我……在追求她。”
陈向阳说后面这句话时音量放得很低，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程望山面色不改，夸道：“沈同志勇敢聪慧，坚韧不拔，是个非常好的女孩。”
陈向阳眯了眯眼，心道你小子这么夸，不会要跟我抢人吧？
程望山知道陈向阳误会了，连忙摆手，“我只是欣赏沈同志，另外我有喜欢的姑娘了。”
他现在跟沈清辞住一起，有些事还是跟陈向阳说清楚更好，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陈向阳并没有因为程望山的话就放松警惕，万一这小子是胡乱扯一句来糊弄他的呢？
陈向阳嘴上“哦”了一声，只把铁锹往边上一靠，没再多问。
这时候灶房那边飘出饭菜香，沈清辞在院里喊了一嗓子：“都洗手吃饭了！”
三人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沈清辞做了米饭，炒了个鸡蛋，又拌了盘黄瓜，还用昨天抓到的鱼加上粉条和茄子炖了一大锅。
陈向阳闻着香气，肚子里像是打雷似的响了。
没想到沈清辞不仅会炖鸡，这鱼也做得相当好。
和他妈的手艺不相上下了。
“都别客气，敞开肚皮吃，别剩菜，这天气放不住，不吃完就浪费了。”沈清辞招呼道，“不够就说，家里还有挂面。”
陈向阳说：“我妈让我给你送点玉米面和白面过来，还有一些她自己晒的菜干，你别客气，收下就行。”
沈清辞眉梢挑了下，她就说陈向阳怎么背着一个麻袋来的，原来是给她送吃食的。
不过……这也太客气了，又是玉米面又是白面的。
这小子不会跟田二花说了什么，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以为是在贴补未来儿媳妇吧？
那不行，等会要跟陈向阳好好谈谈，这种事可不能胡说。
田二花是个不错的长辈，沈清辞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伤害她。
程望山很懂规矩，不抢话，也不显得生分，等沈清辞和陈向阳动筷子了，他才夹菜，礼数那叫一个周到。
“程同志是京市来的？”陈向阳吃着饭，状似随意地问。
“嗯，是的。”程望山点头。
“家里做什么的？”
“教书的。”程望山答得平淡，没有细说。
陈向阳“嗯”了一声，又问了两句，都是旁敲侧击，程望山一一应了，不躲不闪，也不多说。
沈清辞埋头吃饭，听着两人这几句问话，隐约觉出点不对，抬眼看了看，没吭声，只安心吃自己的饭菜。
一顿饭吃完，程望山主动收了碗筷去洗。
陈向阳坐着没动，等他进了灶房，才压低声音对沈清辞道：“这位程同志，你留多长心眼。”
“怎么了？”
“我说不上来。”陈向阳皱着眉，“人看着不坏，可他一个新来的，一上山就跟你住一个院，又这么会说话……你自己掂量。”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心里明白他那点心思，没点破，只道：“场部安排的，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