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的故事，從一杯茶開始。
甦晨坐在涂山的一間茶館里，手里端著一杯涂山特產的桃花茶。
茶湯清亮，帶著淡淡的花香，喝一口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但這杯茶不是白喝的。
因為茶館的對面，坐著一位特殊的客人。
涂山甦甦。
不，準確地說，是已經升級為涂山大紅線仙的涂山甦甦。
經過第一卷的種種事件，甦甦已經不再是那個連紅線都牽不穩的小狐妖了。
她的妖力增長了至少三倍，紅線術的精準度也達到了高級紅線仙的水準。
涂山容容親口說過︰"甦甦現在是我們涂山百年難遇的天才。"
這句話讓涂山雅雅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因為涂山雅雅一直覺得，百年難遇的天才應該是她自己。
甦晨放下茶杯，看著對面的甦甦。
甦甦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紅線仙服，粉色的裙擺上繡著金色的狐紋，頭上還戴了一朵小紅花。
但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軟萌的樣子，好像穿得再正式也改變不了骨子里的可愛。
"甦晨哥哥，你今天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有。"甦晨從懷里掏出了一張任務卡。
任務卡上寫著幾個大字——
【高級紅線仙任務︰跨越種族之戀。】
"這是涂山最近接到的高級任務。"甦晨把任務卡推到甦甦面前。
"委托人是一對跨越種族的戀人，一個是人類，一個是妖。"
"他們想在一起，但遇到了很大的阻礙。"
"涂山容容說這個任務難度很高，普通紅線仙處理不了。"
甦甦看著任務卡，耳朵豎了起來。
"容容姐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們了嗎？"
"交給了我們。"甦晨點了點頭，"她是這麼說的——'甦甦是涂山最有潛力的紅線仙，甦晨是跨世界能力最強的幫手，你們倆配合，應該能搞定。'"
甦甦的眼楮亮了起來。
"那我們快去吧！"
甦晨看著甦甦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這丫頭，雖然成長了很多，但那股子沖勁兒一點沒變。
他挺喜歡這股沖勁的。
任務的地點在涂山以南三百里的一片山谷。
甦晨帶著甦甦，用跨世界傳送能力直接瞬移到了山谷入口。
山谷里霧氣繚繞，到處是參天古樹和奇花異草。
空氣中彌漫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一種是人類的靈力波動，一種是妖族的妖氣波動。
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像兩條不相容的河流，在山谷中踫撞出微弱的能量漣漪。
"他們就在里面？"甦甦皺了皺鼻子。
"嗯。"甦晨的寫輪眼自動激活，開始掃描山谷內部的結構。
"距離我們大概兩公里，在山谷的深處。"
"而且……他們之間好像正在吵架。"
甦甦歪了歪頭︰"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們的能量波動很不穩定。"甦晨說，"靈力在往外溢，妖氣在往上涌，這種狀態通常意味著情緒波動很大。"
"翻譯成人話就是——他們在鬧別扭。"
甦甦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快步進入山谷。
越往里走，空氣中的沖突感越強烈。
等到了山谷深處的時候，甦晨終于看到了任務的當事人。
一個人類男子和一個妖族女子，面對面站在一條小溪的兩岸。
男子穿著青色長袍，面容清秀，手里握著一支筆。
女子是狐妖形態，有九條雪白的尾巴，眼楮是琥珀色的，此刻正泛著淚光。
"你怎麼就不明白！"女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是妖，你是人，我們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的！"
"人妖殊途，這是天道！"
"什麼天道不天道的！"男子的聲音也很大，但明顯帶著心痛。
"我不信什麼天道！我只信你！"
"你讓我放棄你，我做不到！"
兩個人隔著一條小溪對峙，誰也不肯讓步。
甦晨和甦甦躲在樹後面，悄悄觀察著這一幕。
"甦晨哥哥，他們看起來好可憐。"甦甦的眼眶也紅了。
"先別急。"甦晨的寫輪眼在快速分析著兩人的能量狀態。
"男子是人類，體內有靈力波動，是個修仙者。"
"女子是九尾狐妖，妖力很強，至少有千年修為。"
"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是真的。"
"但阻礙也是真的。"
甦甦擦了擦眼角︰"什麼阻礙？"
"人妖殊途。"甦晨說，"這不是他們的想法問題，而是世界規則的問題。"
"人類的壽命有限，妖族可以活幾千年甚至更久。"
"兩個人的生命長度完全不對等。"
"就算他們在一起了，幾十年後男子死了，女子怎麼辦？"
"這種痛苦，才是最大的阻礙。"
甦甦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小，手指縴細，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長年累月牽紅線留下的。
"甦晨哥哥，你會變老嗎？"
甦晨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沒想到甦甦會問。
"會。"他誠實地回答。
"但不會像普通人那樣老。"甦晨的嘴角微微上揚，"畢竟我是萬界之主，身體素質比普通人類強得多。"
"那你……能活多久？"
"不知道。但應該比你想象的要長。"
甦甦低下頭，不說話了。
甦晨知道她在想什麼。
妖族的壽命也很長。
甦甦雖然是涂山狐妖，但按照涂山狐妖的壽命計算，她至少能活幾千年。
而他呢？
就算有萬界之主稱號加持，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這種問題，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
但甦晨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先把任務搞定再說。
他走了出去。
"兩位，打擾一下。"
男子和女子同時轉頭看他。
男子的眼神警惕，女子的眼神悲傷。
"你是誰？"男子問道。
"涂山紅線仙的助手。"甦晨指了指身後的甦甦。
甦甦走了出來，對著兩人行了一個標準的紅線仙禮。
"你們好，我是涂山大紅線仙甦甦，這位是我的搭檔甦晨。"
"我們接了你們的委托，來幫助你們解決問題。"
女子苦笑了一下︰"解決什麼問題？人妖殊途，這個問題無解。"
"誰說無解？"甦晨走上前，站在了小溪中間。
他的腳踩在溪水里，水花濺濕了褲腿。
"你們的問題不是人妖殊途。"
"你們的問題是——你們沒有找到一個共存的方式。"
男子皺眉︰"什麼意思？"
甦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閉上眼楮，意識沉入了系統空間。
跨世界能力共享——啟動。
他從十三個世界中提取出了關于種族共存的知識和經驗。
在完美世界，人族和妖族有共存的歷史。
在狐妖世界，涂山的紅線仙專門為異族牽線。
在火影世界，忍者和尾獸也有過從敵對到共存的轉變。
在一個又一個世界中，都有過跨越種族的愛情和友誼。
這些經驗，這些智慧，匯聚在甦晨的腦海中。
他睜開眼楮。
"你們听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人妖殊途，是舊規則。但這個世界不缺打破規則的人。"
"我見過人族修仙者和妖族結為道侶的，他們活了幾千年，感情一點沒變。"
"我也見過人類和妖族共同修煉、共同進步的，他們創造了一種叫'雙修'的功法，壽命可以共享。"
"甚至在某些世界，人妖混血的後代比純血還要強。"
男子和女子都愣住了。
"你……你說的是真的？"女子的聲音有些發抖。
"真的。"甦晨說，"但前提是，你們願意嘗試。"
"嘗試什麼？"
"嘗試一種新的共存方式。"甦晨伸出手，掌心中浮現出金色的光芒。
萬界之主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
這種力量不屬于人族，也不屬于妖族。
它超越了種族和世界的界限。
"我可以幫你們建立一種跨種族的靈力紐帶。"甦晨說。
"這種紐帶可以讓你們共享生命力。"
"你活多久，他就活多久。"
"你老多慢，他就老多慢。"
"代價是，你們的修煉速度會互相影響——一個變強，另一個也跟著變強。一個變弱，另一個也跟著變弱。"
"你們願意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同時點了點頭。
"願意。"
甦晨笑了。
接下來的過程，是甦晨做過的最復雜的操作之一。
他需要用萬界之主的力量，同時連接兩個人的靈力核心，然後在靈力核心之間建立一條永久的紐帶。
這個過程，就像在給兩顆心髒做搭橋手術。
稍有不慎，就可能傷到其中一方。
甦甦在旁邊輔助，用紅線術幫助穩定靈力流動。
"甦甦，開始牽線。"
"好的，甦晨哥哥！"
甦甦的雙手伸出，粉紅色的紅線從指尖飛出，精準地纏繞在兩人的手腕上。
紅線像是有了生命一樣，自動尋找著最佳的連接路徑。
甦晨的金色力量沿著紅線傳導，緩緩滲入兩人的靈力核心。
一分鐘。
兩分鐘。
十分鐘。
甦晨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這種精細的操作，比打十場架還累。
終于——
一道柔和的金光從兩人的手腕上綻放出來。
紐帶，建立成功了。
男子和女子同時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
靈力在兩人之間流轉，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女子的狐尾輕輕搖晃，男子的眼中泛起了淚光。
"我感受到你了。"女子輕聲說。
"嗯。"男子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
"我也是。"
兩人隔著小溪，伸出了手。
指尖相觸的那一刻，金光大放。
整座山谷都被照亮了。
甦甦捂住了嘴，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太感動了——"
甦晨拍了拍她的頭，自己也有點感動。
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高級紅線仙任務完成！"
"獎勵︰涂山勢力聲望大幅提升。"
"涂山容容對宿主的評價︰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額外獎勵︰紅線仙•跨世界牽線術——宿主可在任意世界使用紅線術的基礎能力。"
甦晨挑了挑眉。
紅線術的基礎能力？
也就是說，他可以在其他世界幫人牽紅線了？
這技能听起來沒什麼戰斗力，但——
萬一哪天需要靠當媒婆來解決危機呢？
誰知道呢。
任務完成後，涂山的消息傳得很快。
當天晚上，涂山容容就親自派人送來了賀信。
賀信的內容很短——
"甦晨和甦甦，合作愉快。"
"涂山大門隨時為你們敞開。"
"另︰涂山雅雅讓我加一句——'別以為做了個任務就了不起了，回來還有更多任務等著你們。'"
甦晨看著賀信，嘴角抽了一下。
涂山雅雅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
別想跑。
回來繼續干活。
甦甦開心地抱著賀信，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甦晨哥哥，涂山容容說我們做得很好呢！"
"嗯，做得很好。"甦晨揉了揉她的頭。
"不過接下來，我們可能要去另一個世界了。"
"另一個世界？"甦甦的耳朵耷拉了下來。
"嗯。"甦晨看向遠方。
刺客伍六七的世界。
那里，有一個叫梅花十三的女刺客，正在等著他。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新任務已觸發。"
"世界︰刺客伍六七。"
"目標︰收服氣運之女——梅花十三。"
"提示︰梅花十三的心理防線極高，攻略難度︰S級。"
"S級？"甦晨的嘴角抽了一下。
"系統，你之前給過S級難度嗎？"
"沒有。"
"那梅花十三為什麼是S級？"
"因為她不相信任何人。"
甦晨沉默了。
一個不相信任何人的人。
這大概是他遇到過的，最難攻略的類型。
但越難，越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下一個世界，刺客伍六七。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