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退去的第七天，萬界花園辦了一場茶話會。
名義上是"戰後復盤"。
實際上是馮寶寶听說甦晨受了重傷，執意要給他"補補"，于是十三個人硬生生把復盤會開成了投喂大會。
涼亭的圓桌上，堆成了小山。
馮寶寶帶來了一筐蘿卜，號稱"蘿卜的一百種做法"。
雛田和井野端來一摞飯團，每個飯團上都用海苔剪了一個小小的"晨"字。
甦甦拉著雅雅，扛來了三大串涂山糖葫蘆，還有一壇雅雅私藏的冰魄酒。
火靈兒直接拖來了一條烤荒古獸腿，熱氣騰騰，比圓桌還長。
夏鈴的粥溫在小爐子上，咕嘟咕嘟冒著泡。
小藍和美琪美雪烤了魔仙堡的星星餅干。
灰原哀和毛利蘭拎來兩盒壽司，外加一份貼滿便簽的"康復期營養表"。
蛇精和蠍子精擺了一桌葫蘆山的山珍。
鐵心拎來一壇神兵小將世界的慶功酒。
鏡心帶了魁拔地界的脈露，據說一滴就能提神。
徐欣帶來了吞噬星空世界特供的、能修復精神損傷的星果。
上官子怡和梨花詩開著兩台迷你果寶機甲，" 當"把一個比機甲還大的蛋糕卸在了桌上。
梅花十三最後到。
她不擅長這些，手里拎著一個食盒，耳朵尖紅紅的。
"小雞島……老王的牛雜。"她把食盒放下，聲音壓得很低，"他說，不要錢。"
甦晨看著滿桌的東西，又看看圍坐一圈的十九個人，喉嚨有點發緊。
"都看著我干嘛？"他搓了搓手，"吃啊。"
"你先吃。"十九個人異口同聲。
甦晨︰"……"
他忽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上輩子過年回家，一桌子親戚盯著他一個人夾菜，等他說"好吃"。
只不過那時候桌上坐的是催婚的七大姑八大姨。
現在桌上坐的是……
他數了數。
催飯的十九個人。
"行吧。"他認命地拿起筷子，"我吃，我都吃。"
"先說好了，撐死算工傷，系統得賠。"
系統立刻回了一句︰【本系統不承保暴飲暴食。】
"你看，它還頂嘴。"
第一口是馮寶寶的蘿卜炖肉。
馮寶寶盯著他嚼，面無表情地問︰"咸淡？"
"剛好。"
"要得。"
第二口是雛田的飯團。
雛田緊張得手指都絞在一起︰"那個……海苔剪壞了兩個……"
"我吃的這個剪得最好。"
雛田的臉"騰"地紅了。
火靈兒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獸腿！吃肉才長力氣！"
甦晨差點把飯團噴出來。
雅雅端著酒杯，靠在涼亭柱子上，九尾懶洋洋地晃著。
"喂，甦晨。"
"嗯？"
"涂山禁地的事，還有'小心身邊的人'那句話——你真的一點都沒往心里去？"
桌上的熱鬧靜了一瞬。
甦晨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
"想了。"
"結論呢？"
"結論是——"甦晨環視了一圈桌邊的人，"上一任萬界之主輸，不是因為他身邊有內鬼。是因為他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不敢信了。"
"懷疑這種東西，一開了頭，就停不下來。"
"他要是真把議會當成家人，有內鬼也會有人替他擋刀。他要是先把家人當成了嫌疑人——"
"那不用內鬼出手，他自己就散了。"
雅雅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仰頭喝了一杯酒。
"行。"
"算我沒白認你這個命定之人。"
她放下酒杯，抬手一點，一縷九尾天狐的赤色妖力從她眉心飛出，沒入甦晨眉心。
"這是九尾天狐的本源之力，說好的，早就給你留著。"
"涂山九尾，一脈相承。從今往後，你的萬界之力里，多了一條'狐'的根。"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叮！獲得涂山雅雅本源饋贈——九尾天狐之力。"
"效果︰妖力感知上限突破，可看破一切幻術與偽裝；九尾護體，單次致命傷可由妖力代為承受。"
甦晨剛道完謝，灰原哀敲了敲桌子。
"趁人齊，我說正事。"
她把一塊光屏投在涼亭中央。
"虛無退了，但他的使徒軍團還在各個世界流竄。這是我和鏡心匯總的使徒活動圖。"
光屏上，十三個世界的地圖亮起星星點點的黑色標記。
"第三使徒已滅，剩下的使徒在收攏。他們暫時不敢大舉進攻，但在做另一件事——"
鏡心接話︰"在測量世界壁壘的厚度。"
"他們在為世界融合做準備。"
桌上的氣氛凝重了一瞬。
甦晨夾了一筷子獸腿肉，嚼得津津有味。
"測量就測量唄。"
"融合要來，我們擋不住。但上一任和虛無都用錯了法子——他們把融合當天災，想一個人堵。"
"咱們不堵。"
他站起身，走到涼亭邊，望著十三片懸浮在花園上空的世界。
"萬界議會，從今天起改個思路。"
"不是等融合來了再救，是提前，讓十三個世界先'熟'起來。"
"通道已經開了，那就多走動。各世界的力量體系互相學習，防線互相串聯，人互相認識。"
"火靈兒那邊的天才戰，我帶隊去。夏鈴的羅剎街，議會輪值駐防。"
"每個世界留一條互通的緊急通道，任何一處出事，十三處同時亮燈。"
灰原哀在光屏上飛快記錄，鏡心同步標注脈頻節點。
這一次，沒有人再說"天界超然"。
"等真到了融合那天——"
甦晨回頭，沖所有人挑了挑眉。
"咱們這不是十三個世界撞車。"
"是十三個世界，手拉手，合並。"
馮寶寶啃著蘿卜，含混不清地第一個表態︰"要得。"
火靈兒站起來︰"完美世界的天才戰，下個月開幕。我邀請全議會去觀賽！"
夏鈴舉手︰"鎮魂街羅剎街最近不太平，也歡迎大家來……呃，做客？"
甦甦跳起來︰"涂山的紅線仙任務，大家都可以來玩！"
嘰嘰喳喳，一桌人又熱鬧開了。
系統在這片熱鬧里，悄悄彈出了結算面板。
【第二卷•妖狐篇——結算報告。】
【主線完成度︰100%。】
【女主攻略︰涂山甦甦（滿值）、涂山雅雅（滿值）、梅花十三（滿值）。】
【關鍵收獲——】
【一、萬界之主•共鳴體（完全體•真）︰力量融合+心意相通，雙階段補完。】
【二、隱藏功能•後宮共鳴︰十三線同頻，絕境翻盤。】
【三、九尾天狐之力︰妖力本源入體。】
【四、萬界影遁︰世界壁壘縫隙間短距穿梭。】
【五、羈絆技•梅影十三•絕。】
【綜合評價︰SS級。】
甦晨看著那個SS，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系統，上一任最高多少級？"
【權限內可查︰S。】
"虛無呢？"
【他沒有評價。他在通關前，燒毀了自己的檔案。】
甦晨沉默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吧。"
面板繼續刷新。
【第二卷•正式完結。】
【第三卷預告——熱血篇。】
【核心︰完美世界 x 鎮魂街，雙線深入。】
【天才戰風雲再起，荒古遺境開啟；羅剎街危機四伏，守護靈之秘揭開。】
【新的使徒，新的世界能量，以及——世界融合倒計時的第一聲鐘響。】
【提示︰宿主當前實力評級，已可正面抗衡使徒級戰力。】
【但請記住——】
【虛無首領留下的問題，沒有答案。】
【"護得住一時，護得住永遠嗎？"】
【這個問題，第三卷開始，你要用行動回答。】
茶話會一直開到深夜。
席間還出了個小插曲。
蛇精非要給眾人看她新練的"千面幻術"，說能把人變成心里最想見的樣子。
她手一揮，法術落在甦晨身上。
一陣煙過後，甦晨沒變。
蛇精自己變了——變成了一面鏡子。
眾人圍過去一看，鏡子里的甦晨背後，整整齊齊站著十九個姑娘。
"哎呀，失誤失誤。"蛇精趕緊把法術撤了，"這法術看的是施法對象心里裝著誰，怎麼照我身上了……"
沒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甦晨低頭喝了口粥，耳根有點紅。
"吃飯吃飯。"
甦甦喝了一口冰魄酒，醉得抱著雅雅的尾巴睡著了。
馮寶寶和蠍子精拼酒，蠍子精先倒了。
火靈兒非要跟鐵心比劃拳腳，被雅雅一人一個冰雕定在原地冷靜。
鏡心坐在角落，悄悄把自己的脈頻頻率調成了和甦晨同頻，自以為沒人發現——被灰原哀記在了小本子上。
梅花十三一直坐在甦晨旁邊，沒怎麼說話。
散場的時候，她幫他收拾桌上的碗筷，忽然低聲開口。
"甦晨。"
"怎麼了？"
"他最後那句話，你別往心里去。"
"哪句？"
"'護得住永遠嗎'。"梅花十三抱著一摞碗，側頭看他，月光落在她的側臉和劍鋒上。
"永遠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一個人護的。"
"是一年一年、一頓飯一頓飯，攢出來的。"
"你攢你的，我們攢我們的。"
"湊在一起，就是永遠了。"
她說完，端著碗走了，耳尖紅透。
甦晨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笑出了聲。
"行行行。"
"那就攢吧。"
夜深了，萬界花園重新安靜下來。
十三片世界的光點在夜空中緩緩旋轉，像十三顆互相照亮的星。
而在萬界之外。
無盡的虛空深處。
虛無坐在一片漆黑的廢墟上，背靠著半塊碎裂的世界殘骸。
他沒有回自己的老巢。
他在看一樣東西。
他的掌心，懸浮著一枚他從第三使徒殘留的記憶里翻出來的坐標。
那坐標不屬于甦晨的十三個世界，也不屬于他吞噬過的任何一個世界。
它在更深處。
在虛空與虛空的夾縫里，一點微弱的、陌生的光，正在緩緩亮起。
虛無盯著那點光，看了很久。
"新的世界……"他喃喃著。
"不是系統選中的世界。系統的地圖上，根本沒有它。"
"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伸手，想要觸踫那枚坐標。
指尖剛靠近，那點陌生的光忽然跳了一下。
像是——察覺到了他。
虛無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那一點光里，他隱約看到了一個輪廓。
不是世界的輪廓。
是一扇門。
一扇門後，似乎有什麼極其古老、極其龐大的東西，正在沉睡中翻身。
虛無收回手，第一次，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神情。
忌憚。
"甦晨……"
他望向萬界花園的方向，聲音飄在虛空里。
"你最好快點變強。"
"因為我忽然發現——"
"盯著這盤棋的，可能不止我們兩個。"
虛空深處，那點陌生的光，輕輕閃了閃。
像是某種存在，睜開了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