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晨覺得自己快死了。
不是夸張。
是真的快死了。
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
咖啡喝了十七杯。
泡面吃了九桶。
工位上的外賣盒子疊成了小山。
隔壁工位的同事三天前就下班了，臨走時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還在打字的尸體。
屏幕上的代碼還在跑，但甦晨的眼前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
他看見屏幕上飄過一行字︰
"年輕人，注意身體啊。"
甦晨揉了揉眼楮。
不是幻覺。
是彈幕。
他在追的番劇《一人之下》最新一集正好彈出了這條彈幕。
"老子要是死了，做鬼也要追完這部番。"
甦晨嘟囔了一句，又灌了一口已經涼透的咖啡。
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給一台快要報廢的機器強行續命。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頓吃熱乎飯是什麼時候了。
手機亮了。
是領導發來的消息。
"甦晨，明天早上之前把方案改完。"
凌晨兩點發來的消息。
後面還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甦晨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那個微笑表情在深夜的屏幕上顯得格外欠揍。
然後緩緩打出兩個字︰
"好的。"
成年人的崩潰，都是從這兩個字開始的。
他繼續改方案。
改到第三十七版的時候，心髒突然猛烈跳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炸開。
甦晨的手一抖，咖啡杯翻倒，棕色的液體漫過鍵盤，滲進縫隙里。
他想站起來。
但腿軟了。
眼前發黑。
耳邊的嗡鳴聲越來越大。
整個人直直地朝前倒去，臉砸在鍵盤上，壓出了一長串亂碼。
方案第三十七版，就此定格。
甦晨最後的意識里，想的不是什麼人生走馬燈。
不是父母。
不是沒還完的房貸。
而是——
"馮寶寶……好可愛……"
"涂山甦甦……也好可愛……"
"雛田……"
"灰原哀……"
"我還沒看完大結局……"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甦晨死了。
或者說，原本的他死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秒。
也許是一萬年。
黑暗中出現了一束光。
然後是一個聲音。
冰冷的，機械的，卻莫名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叮——】
【檢測到宿主靈魂，匹配度︰99.97%。】
【綁定中……】
【綁定完成。】
【歡迎使用萬界後宮系統。】
甦晨的意識猛地清醒過來。
"萬界後宮系統？"
他在黑暗中大喊。
"什麼玩意兒？"
"我不是在加班嗎？我死了？"
系統沒有理會他的吐槽，繼續用冰冷的聲音播報︰
【宿主甦晨，二十八歲，地球人。】
【死因︰過勞猝死。】
【評價︰作為一個社畜，你死得很標準。】
甦晨︰"……"
你禮貌嗎？
我都死了還要被你嘲諷？
【由于宿主靈魂與系統高度匹配，現賦予宿主特殊能力——同時穿越。】
【你將在多個世界同時擁有一個身體。】
【所有身體的能力、記憶、身體素質將全面共享。】
【一個身體變強，所有身體同步變強。】
【每收服一位氣運之女，可獲得專屬增益與世界解鎖獎勵。】
甦晨愣住了。
然後一個巨大的喜悅從心底升起來。
"同時穿越？"
"多個世界？"
"所有能力共享？"
"氣運之女？"
他雖然是個996社畜，但他更是個資深國漫宅啊！
硬盤里存了兩個t的番劇。
b站追番列表長到能從公司排到家。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這意味著他可以同時在多個動漫世界里當龍傲天！
"系統，我能穿越到哪些世界？"
【首批解鎖世界如下——】
一個半透明的面板在甦晨面前展開，上面列著一行行燙金大字︰
【世界一︰一人之下】
【世界二︰巴啦啦小魔仙】
【世界三︰火影忍者】
【世界四︰名偵探柯南】
【世界五︰葫蘆娃】
【世界六︰神兵小將】
甦晨的呼吸變得急促了。
他的心跳加速。
血液在沸騰。
一人之下！
馮寶寶的世界！
巴啦啦小魔仙！
小藍姐姐的世界！
火影忍者！
雛田的世界！
名偵探柯南！
灰原哀的世界！
葫蘆娃！
呃，蛇精也算後宮嗎？
神兵小將！
鐵心的世界！
"系統，你認真的？"
【系統從不開玩笑。】
"那蛇精也算氣運之女？"
【反派女角色同樣可以攻略，且攻略獎勵更加豐厚。】
甦晨的腦子嗡了一下。
反派也能攻略？
這系統比他想象的還要離譜。
但離譜得讓他喜歡。
"那葫蘆娃的世界呢？我總不會變成葫蘆娃吧？"
【宿主的身體將融合該世界的角色身份，保留原本的靈魂特征。】
"所以我在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身份？"
【是的。系統會自動為宿主在每個世界生成合理的身份背景。】
甦晨倒吸一口氣。
好家伙。
這是要他在國漫世界里開後宮啊。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後宮——是同時穿越多個世界的後宮！
每個世界都有一個身體，每個身體都可以談戀愛。
然後所有能力還能共享。
這不是開掛。
這是開了十八個掛。
而且是合法開掛。
"等等——"
甦晨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我同時有六個身體？"
【是的。】
"那我意識怎麼分？"
【宿主可在六個身體之間自由切換意識，切換無冷卻時間。每個身體也具備基礎自主意識，可執行簡單行動。】
"所以就算我意識不在，身體也能自己動？"
【是的。但復雜決策和戰斗仍需宿主主動操控。】
甦晨明白了。
簡單來說就是——
他同時是六個人。
可以隨時隨地切換視角。
就像同時開了六個游戲賬號，每個賬號都能操作。
而且不封號。
這波血賺。
"開始穿越。"
甦晨毫不猶豫。
他上輩子當了二十八年的社畜，加班加到猝死。
連一場正經的戀愛都沒談過。
這輩子，他要活得痛快。
要在每一個世界里，活得精彩。
【穿越開始——】
【意識分裂中……】
【10%……30%……60%……100%。】
【意識分裂完成。】
【六個身體已就位。】
【祝宿主旅途愉快。】
甦晨感覺自己被撕裂成了六份。
不，不是撕裂。
更像是……分成了六束光。
每一束光都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
他的意識在急速旋轉，眼前閃過無數個畫面。
他看見了一個扎著馬尾的女人，呆萌地蹲在路邊數螞蟻，嘴里還念念有詞。
他看見了一個藍色頭發的姐姐，手持魔仙棒翩翩起舞，裙擺上落滿了星光。
他看見了一個白眼少女，紅著臉偷偷看向某個方向，手指緊張地對戳著。
他看見了一個茶色短發的少女，面無表情地翻著雜志，嘴角卻微微上揚。
他看見了一個長著葫蘆藤的山坡，七個胖娃娃在打架，老大把老二舉過頭頂扔了出去。
他看見了一個紅衣少女，手持神兵，英姿颯爽地站在城牆上，風吹起她的長發。
六個畫面同時涌入腦海。
甦晨的意識徹底被淹沒。
當它再次清醒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硬邦邦的床上。
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旁邊有人在說話。
"他醒了。"
甦晨轉過頭。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一張清秀但毫無表情的臉正湊在他面前。
馬尾。
黑眼圈。
樸素的衣服。
手里還拿著一把菜刀。
馮寶寶。
她就那麼蹲在床邊，手里拿著菜刀，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那把菜刀的刀刃上還沾著蘿卜屑。
甦晨的腦子瞬間空白了零點五秒。
"你醒了？"
"嗯。"
"哦。"
馮寶寶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繼續切手里的蘿卜。
菜刀剁在砧板上，發出均勻的篤篤聲。
甦晨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馮寶寶！
活的！
就在他面前！
還拿著菜刀！
他穿越到了一人之下！
而且馮寶寶就蹲在他床邊切蘿卜！
這開局……
也太離譜了吧？
他上輩子在屏幕前舔了八百遍的角色，現在就在他面前三米之內切蘿卜？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已進入一人之下世界。】
【當前身份︰哪都通公司新員工。】
【主線任務︰在異人界站穩腳跟。】
【支線任務︰收服氣運之女——馮寶寶。】
【提示︰其他五個世界的身體也已覺醒。宿主可隨時切換意識。】
甦晨深吸一口氣。
他感受到了。
在其他五個地方，有五個"自己"正在同時醒來。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就像同時擁有了六條命。
不，是六條開掛的命。
甦晨嘴角緩緩上揚。
上輩子，他是個被996壓垮的社畜。
這輩子，他要當最強的穿越者。
在所有世界里。
一個都不落下。
"喂。"
馮寶寶把切好的蘿卜遞到他面前。
"吃嗎？"
甦晨看著那盤蘿卜，又看了看馮寶寶。
馮寶寶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好像遞蘿卜給一個剛醒的陌生人是天經地義的事。
然後他也接過了盤子。
"吃。"
"謝謝寶兒姐。"
他接過蘿卜，咬了一口。
清脆爽口，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
馮寶寶切蘿卜的手藝倒是不錯。
每一片都薄厚均勻，刀工穩得不像一個看起來呆萌的人。
馮寶寶歪了歪頭。
"你認識我？"
"……認識。"
"那就好。"
馮寶寶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那你以後跟著我混。"
甦晨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跟著馮寶寶混？
寶兒姐，你知不知道，你可是我上輩子最喜歡的女角色之一啊。
這輩子，可就不是我跟著你混了。
而是——
你跟著我混。
甦晨咬了一口蘿卜，清脆的聲音在房間里回響。
清爽的汁水在口腔中散開。
他忽然覺得，活著真好。
上輩子從來沒覺得蘿卜這麼好吃過。
也許是死過一次之後，味覺也變了吧。
窗外的陽光透進來，照在馮寶寶的側臉上。
她依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呆萌表情。
但甦晨知道，這副表情下面藏著怎樣的故事。
新的世界。
新的生活。
那些上輩子只能隔著屏幕仰望的角色，如今都將走進他的生命里。
萬界後宮之旅，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