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地下车库，david突然回身站住，问跟在后面的她：“今晚平安夜，你是不是应该跟向东共享两人世界？”
她笑：“早晨我们已经通过电话，我们约好每个周日通话。”
david问：“他没过来伴读？为什么？”
她笑着解释：“他在中国的海南找到了自己的事业，正忙于、乐于实现自我价值呢！”
david若有所思，点点头，转过身继续走，william回身站定等两人走上前，似乎没听到两人的对话。
王子街很繁华，当然爱丁堡再繁华的街道也不会有中国大城市任何一条商业街人多，可以尽管闲庭信步。
不知不觉她落在两位先生后面，每每在橱窗里看到可心的服饰就果断地走进去，不一会儿拎着几只购物袋出来，两位先生侧身站在街头边聊天边等她，第一次还有点焦急，到后面就很从容，甚至很默契了。
等走到接近街尾的地方，她已经完全换了装束，脱下那件老棉袄，上身穿着一件黑皮短夹克，里面是海蓝色高领羊毛衫，下身穿一条牛仔老板裤，脚蹬一双黑皮短靴，原本披着的乱发绑了个精神的高马尾。
远远看到焕然一新的她从品牌店里走出来，站在路灯灯光下的两位先生眼前一亮，随即都咧开了嘴。
william笑说：“几乎不认识了。”
david轻轻吹了声口哨，笑着说：“神气！”
两人同时伸手接过她手上几乎拿不下的购物袋。
william笑问：“买够了吗？”
她也笑，答：“够了够了，足够应付苏格兰春夏秋冬的风雨霜雪了。”
william说：“那我们去吃饭！”说着伸手去推旁边一扇门，马上有侍者从里面拉开门引导他们上二楼入座。
david和她同时把点单权让渡给了今晚的东道主，william恪尽主道，点了一大桌子菜肴。
烤火鸡肉有点粗糙，味道是很好的；这儿的haggis味道调制的不错，像J城羊杂汤里羊杂碎的味道；烟熏肉是意外惊喜，没想到味道十分鲜美；燕麦酥饼味道香甜、口感酥脆。william还要了一瓶苏格兰国酒威士忌，不善饮酒的她也要了半杯，陪着两位先生慢慢啜饮，把切成花的配菜吃了个精光。
三个人慢慢吃着、聊着，更多是两位先生在聊，她在听。他们聊的更多的是当年在美国西北大学的人和事。
最后david像是随口问她：“你这次是作为政府官员出来学习的？”
她答：“是的，我一直都是畜牧厅的属员。”
david问：“上次技援结束提交的那份报告，你看到了没？”
她答：“看到了，并且保留了一本，随身带到这儿来了，我希望通过这两年的学习可以准确完整地把它翻译出来，事实上它对我在这儿的学习也有借鉴意义。未来，我希望它可以在祁连草原的生态保护工作中充分发挥指导作用。”
david眼中全是欣慰，没再说话，只深深地点头。
william问：“什么报告？”
听完david的解释，问：“可以给我看看吗？”
她望向david，david说：“当然。”
她说：“那我回头复印一份给您，正好有些地方，我不能完全看懂的地方，可以请教您。”
david说：“通过E-mail问我，也方便，随时欢迎！”
她喜笑颜开：“太好了，感谢！”
晚餐结束，三人谈兴未尽，william召来侍者收拾了餐桌，又点了三杯咖啡，两位先生喝黑咖啡，她把三袋炼奶都加进自己那杯苦咖啡里，看的两人瞠目结舌。
直到九点多，william问david：“你累了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聊？”
david说：“今天太高兴了，明天继续。”
william召来侍者结账，她特意留意，他付的现金，找回来的钱留了一张五元的纸币和几枚硬币给侍者作小费。侍者很殷勤地送他们出门。
走出门，william指着对面的精品店，问她：“要不要再去那边shopping一遍？”
她红着脸摇头，说：“够了够了，不买了。”
david笑着说：“女人不是买不买都要逛遍所有的商场？”
她自嘲：“在这一点上我承认我不是合格的女人，既不喜欢讲价钱也不爱逛街。”
william笑，说：“跟我们两个老男人一样。”
三人原路返回停车场，这回她不再注意橱窗，只专心听他们谈话。
把david送到酒店，她先去前台确认了预订信息，由david自行办理入住手续。
办完手续，david回头对他们说：“明早八点，你们过来和我一起吃早餐，好不好？我在这里等你们？”
william看看她，答：“好的，那明早八点还在这儿见！”两人告辞离开。
送她回学校的路上，william突然问：“向东是谁？”
她愣了一下，答：“是我的丈夫。”
他问：“哦，你已经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答：“大约一年前。”
他问：“那时david正好在中国，所以他认识向东？”
她想起向东站在马场总部招待所门口等他们回去的情形，笑了，说：“对，他们见过面。”
william说：“我很好奇，如果你觉得冒犯，可以不必回答，怎么你们刚结婚就分开，他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到英国读学位？”
她答：“他已经是J大的工商硕士，J大是中国西北部最着名的综合大学之一。作为工商硕士他以为实践比研究更有意义，所以他去了中国市场经济试点之一海南，并且在那儿干的如鱼得水。我们都无意把对方变成另一个自己，保护生物多样性才可以确保生态系统的平衡，您说对吗？”
william听完“哈哈”大笑，说：“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如果我没理解错，你们彼此都深爱着对方，并且以为时间和距离不会改变你们的爱，是这样吗？”
她笑答：“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我们曾经分开过八年，没有任何联系，八年后再见，就好像那八年的时间和距离根本没存在过，唯一的不同是我们都成熟了，更懂得珍惜了。”
william眼里好奇更盛，完全忘记了礼貌，追问：“分开八年？你今年几岁？”
她笑答：“我刚进大学就认识了向东，两年后他大学毕业，我们失去联系。”
他问：“为什么他大学毕业你们就不联系了？”
她笑，答：“责任主要在我，我那时还没有能力处理好爱情和自由的关系。当然，同样的问题去问他，他有可能回答说全是他的错。”
两人同时大笑。车正好停在学院门口。
william说：“明早七点四十，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