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早晨睁开眼，感觉天好亮，她以为睡过时间了，看手机，正是平常醒来的时间，凌晨5:30。拉开窗帘，发现外面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像杨花、像柳絮，落在地上全不见，路面在路灯光下反射着灰白的水光。突然十分想念一个人。
她拨通向东的电话。
他颇感意外：“宝贝儿，有事吗？你昨天不是刚打过电话？”
她笑：“merry christmas！”
他笑：“哦，今天圣诞节！难怪昨天晚上吃饭那么多人，平安夜，是吧？”
她答：“是，这儿下雪了。昨天下午天还晴的，晚上下雪了。”
他说：“哦，我都两年没见过雪了。雪大吗？冷不冷？”
她答：“不大，小雪花，路面没有积雪。我昨天买了长羽绒服，今天正好可以穿，不怕冷。”
他笑：“昨天半夜睡的迷迷糊糊，银行打电话，问我信用卡是不是被盗，在境外消费，我一问在爱丁堡，告诉他们没事，那是我老婆，以后凡是发现在英国刷卡，都不用问。”
她笑：“他们还挺认真负责的。昨晚正好跟导师一起陪客人吃饭，路过新城商业街，把缺的东西一股脑全买齐了，这回可把攒了几个月的钱一下子都花完了，你的信用卡是不是关联了银行卡？能自动还款吧？银行卡里放够钱没？”
他拍着胸脯说：“放心放心，随便花，有我呢！别攒，不用你攒！啥认真负责，我看他们是没事献殷勤，打扰我睡觉，本来你那儿一刷卡我手机就会收到短信通知，还用他们打电话来说？”然后狐疑地问：“跟导师一起陪客人吃饭？为啥？他的客人干嘛要你陪？”
她笑：“他这客人我刚好认识，你也认识，david，技援小组负责人，亚行的生态环保专家，那个加拿大人。”又说：“我知道有你可以依靠，不用攒钱，可惜我没时间花钱。”
他“哦”了一声，又问：“那个外国老头？他跑那干嘛去？马尼拉离爱丁堡远着呢，又不属于亚洲。”
她解释：“过几天有个国际会议在这儿开，他俩都要发言，我导师代表东道主，我们几个都要参与会务服务。”
他问：“会务服务，给钱不？”
她笑：“有津贴，很少，一天三十镑，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
他喊：“那够干啥的？至少要给个制装费吧？”
她笑：“是哦，昨天买衣服为啥不让william给我买单？”
他“呃”了一声，说：“那还是算了吧！穿在我老婆身上的必须我来买。”然后问：“你导师多大年纪？我是不是还没问过你？”
她笑：“你看david多大年纪？他俩是在美国西北大学读博士时的同学。”
他懊恼地说：“那谁知道？老外长得眉毛胡子一把抓，头发颜色本来就浅，也看不出是白的还是黄的。”
她笑得更厉害了，说：“你刚才还叫人家‘外国老头’。我导师的毛发比david还浓密，更看不出年纪。”
他又问：“那他结婚了没？”
她说：“那我哪知道！等我知道了向你汇报，估计没机会知道。”
他咕哝：“最好别知道。”突然警觉，问：“今天不是圣诞节？老外不放假吗？还开会？”
她答：“后天开会，david正好在巴黎参加完一个会，巴黎离这儿近的很，就提前过来了，他俩不是老同学嘛，说是二十年没见，去年才联系上。”
他说：“那么巧！”，声音有点尖锐。
她索性把什么都和盘托出：“说是在一个国际论坛上意外相逢，我过来报到那天导师就跟我说了，说他和david是同学，david向他推荐了我。”
他说：“果然是他安排的！”声音更尖锐了。
她若无其事地说：“是呀！我当天就写了邮件去感谢david。唉，这次有机会出来学习，要感谢太多人。”
他问：“你俩一直有联系呢？”
她反问：“为啥没有？我们一直都有对方的电话和邮箱啊，不过之前谁也没用过，用不上。”
他问：“那你今天还要陪他们？”
她说：“要吧？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唉，你说我跟他们一起出去是跟他们AA制呢，还是找机会回请一下他们？”
他说：“既不A也不回，两个大老爷们，哪有让女孩花钱的道理？”
她大笑：“这会儿就不讲究男女平等啦？”
他坏笑：“我跟她们出去，一向很尊重她们，追求平等，你不用！”
两人“哈哈”大笑，她突然警惕：“你跟她们？谁？”
他“啊呀”一声，说：“单人旁，单人旁的他。”
她说：“p，信你才怪，猜也猜到，你手下美女如云。”
他强辩：“我手下全男的，不信你来看，手下的手下是男是女我就不能保证了。”
她问：“怎么？你的几个新主管全是男的？”
他说：“全男的，让他们去管那些女的，我管好他们就行。”
她似觉不妥，犹豫着问：“为啥？用人不应该设限吧？唯才是用，才是正道吧？”
他说：“现在想从事房产销售的人多的是，你放心，我用的肯定都是人才，又不仅仅要求他是人才，其他条件也得满足，再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主管管女下属更融洽些。”
她坏笑着说：“嗯，这你有丰富的经验！”
他得意地说：“现在我把这经验推广给手下，自己就不亲自用了。”
她不再说什么。过了会儿，问：“昨晚和谁吃饭去了？”
他说：“他们闹着要过节，团队所有人一起吃了个饭，吃完饭他们去唱歌，我没去，我去大姐家看了看咱爸。”
她满心感激，“哦”了一声，问：“我爸好着没？”
他说：“婷婷不是快期末考试了嘛，他们都没出去，我跟咱爸也没说几句话，他每天好像很早就睡了？我看他一个劲儿打哈欠，没坐多会儿就回来了。”
她问：“那你给你爸妈打电话没？曲莉生了吗？”
他浑不在意地说：“给他们打啥电话？不过年不过节的，再说都是他们打电话烦我，我啥时候给他们打过电话？”
她笑：“你就耍无赖吧！要不我给他们打电话？”
他说：“你千万别打，一分钟十几块钱，得心疼死他们。”
她笑：“哪有那么贵？你尽瞎说！”
他说：“他们哪知道？他们要打给你一分钟不就要十几块钱？要不早打了！”
她笑：“好了好了，不浪费你的钱了，你吃过饭了吧？赶紧休息一会儿。”
他说：“还休息啥？今天看房的人好多，收钱去！”
两人大笑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