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天都暗了，她懒懒地躺着，不想动，隔壁传来低语声，这样的光线，这样的声音，让她很安心。
手机响，不认识的J城手机号码，她接了，传来贺葳的声音：“潘雪！是不是你回来了？我是贺葳。”
她笑：“早听出来了，这是你的手机号码？我等下存一下。对，我回来了，昨天刚到J城。你好着没？”
贺葳声音里全是喜悦，埋怨她：“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王宾刚才打电话，说他上午出去开会，回办公室路上，好像看到你，说他还是看到旁边的向东，才敢确认是你，你怀孕了吗，潘雪？”
她笑：“那么巧！确实是我，我怀孕了，六个多月了，没法儿回银城看我爸，所以我二姐开车带我爸来看我。”
贺葳笑：“你这倒好，拿学位也没耽误生娃。那我今晚去你家看看你，方便不？我一个人去，王宾今晚有事。”
她笑：“赶紧来！我让向东去院门口接你，就在我家随便吃个便饭，好不好？”
贺葳问：“去你家吃饭？方便不？”
她说：“方便方便，省得你一个人还要做晚饭，我家好几个做饭的人呢！”
贺葳问：“除了向东，还有谁？你婆婆？”
她答：“对，我出去之前他妈妈就来了。”
贺葳说：“那行，我大概六点半到，不用接，接啥？我知道你住哪儿，三楼，对吗？你在家等我就行。”
挂了电话，她看看手机，快六点了，来不及穿戴整齐，喊：“向东！”
向东闻声跑过来，问：“怎么了，宝贝？我听着你刚才好像跟谁打电话？”
她笑：“是贺葳，王宾在路上看到咱们了，贺葳说她六点半过来看我，王宾今晚有事，我让她来咱家吃晚饭。”
向东笑：“来呗！吓我一跳，以为啥事。饭马上就好了，她到正好开饭。”
她起身下地，说：“我去洗把脸，是不是看着很憔悴？”
向东看看她，笑：“我看正好是憔悴的反义词——面如满月，白白胖胖。”
她伸手打他，嗔道：“都怪你！一个月让我长胖了十斤吧？本来不说别人都看不出来。”
他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得意地笑：“哪有那么夸张？刚才我妈还说，怀孕后期是会增重很快。”
她说：“那也不能太大了呀，到时生不下来。”
他说：“生不下来就剖腹产，我听说剖腹产比自己生更安全。”
她说：“真的吗？不过我看书上说出生六到七斤重的孩子最健康、最聪明。”
这时她已经穿好衣服走到卫生间门口，婆婆在厨房笑着说：“向东生下来八斤重，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病，还是重一点好，身体基础好。”
她说：“真的吗？”
向东说：“你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想吃就吃，想吃啥就吃啥。”
等她洗完脸回到卧室，他跟在后面说：“宝贝儿，刚才我跟我妈商量了一下，你现在这样，回单位报完到也干不了啥，不如请假跟我一起回海口，我妈跟咱们一起去！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说：“怎么是我一个人在家？咱妈不是和我在一起？”
他说：“我还不知道你，我不在，有啥事你肯定不会主动跟我妈说，都自己扛着，就像今天，你明明是累着了，还硬撑着，脚肿那么高，靴子都快脱不下来了，肚子硬的像块石头，我揉了好长时间才软和下来。”
她怔了一会儿，问：“真的吗？”
他说：“真的，我那会儿，摸着害怕得很！来，让我再摸摸，现在怎么样？”
她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这会儿应该好着呢！”
他从后面伸手去摸，说：“嗯，你的感觉很准！我就怕你硬扛。”
她低头任他抚摩，然后，手搭在他手上，说：“下星期一去报到，看情况再定，好不好？星期四的机票，星期三买也来得及，这个季节去的人少，回来的人多。”
他说：“行，我再等一星期，下下星期回去也行，陪你把该见的人该办的事都见过、办完，再一起走。”
她轻轻靠在他怀里，柔声说：“好！”
门被轻轻叩响，婆婆推门探头笑着说：“饭菜都做好了，现在就摆上，还是等雪的朋友来了再摆？”
她坐正身体，说：“快到时间了，稍等一下，好不好，妈妈？”
婆婆笑着应：“好嘛好嘛，听你的！你饿不饿？先给你舀碗鸽子汤喝？”
她笑：“中午吃的饭还没消化呢，我不饿，等下一起吃！”
大门被敲响，她站起来，说：“我去开门！”抢着出去开门。
贺葳见到她，张开双臂想抱，又停住，向东懂事地接过贺葳手里的东西，笑着说：“现在抱吧！”
贺葳犹豫：“敢碰不？”
她主动抱住贺葳，说：“哪那么娇气！”两人紧紧拥抱，不知为什么，她眼里有泪。
婆婆笑着说：“先叫你朋友坐下来吃饭吧，吃完饭你俩好好去说会儿话！”
她放开贺葳，给公公婆婆介绍：“爸爸、妈妈，这是我在J城最好的朋友贺葳，比我姐姐还亲。”看贺葳，眼睛也红红的。
贺葳笑说：“潘雪和我妹妹差不多大，在我心里比我妹还亲。叔叔、阿姨好！有你们这么多人照顾潘雪，我就放心了！”
她拉贺葳坐下，公公婆婆轮流从厨房往外端饭菜，桌上摆得满满的。四方桌，五个人，公公婆婆挤在桌子的一边。
贺葳说：“这么丰盛呢！”
她笑：“没有特意为你准备，你也不用客气！来，给你个鸽子腿，多吃一点！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当处长太操心了？”
贺葳笑说：“瘦了吗？还好吧！操啥心？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你没见贾局长，头发几乎全白了。你回来还没跟他们联系吧？”
她笑：“谁都还没来得及联系，就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要不周末一起见见？两年多没见了，怪想他们的。”
贺葳说：“行行行，我来安排，正好董总周末回来。”
她问：“你跟他们仨还经常见面吗？”
贺葳笑：“贾局肯定天天见，那俩也见过几回，不多，他们仨还是逮机会就在一起。”
她问：“王处长该升分行行长了吧？”
贺葳说：“你不知道吗？早就是副行长了，马行长很信任他，基本都不管事儿，听贾局说马行长在酝酿着创立省内第一家股份制商业银行，到时肯定安排王行长接他的班。”
她说：“这两年也就春节互相发个短信，哪有机会知道这些？我等下先跟董总联系，贾局和王行长那边我就不打电话了，周末见面再说。”
贺葳说：“可以。那董总那边的事你肯定也不清楚吧，他们公司正在酝酿着要上市呢，如果上市成功就是省内第一家上市的农业公司，省里很重视！生态公司现在也准备上市，你要不回去当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得了？你可是元老！”
她笑：“那崔总、张总、赫总搁哪儿去？”
贺葳说：“他们懂个p，还不都是你的功劳？崔总他爹晚节没保住，临退休前出事了，我估计他和张两个人在生态公司的位子都保不住，赫总是原来陈厅长的连襟吧？陈厅长早都调走了。”
她沉默片刻，笑着说：“崔总、张总、赫总，其实人都挺好的，对我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