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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我资产?千亿寡头合法掀桌- 第68章 所有的怒火精准导向调查组住的招待所-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8章 所有的怒火精准导向调查组住的招待所
    红星招待所门外的那条破水泥路,平时连条野狗都不愿意来。

    前天高专员查水质,被沈渊反手一将军,化粪池倒灌留下的馊臭味到现在都没散干净。

    夜风一吹,那股发酵的屎尿味直往鼻腔里钻。

    “嗡——轰轰!”

    发动机的轰鸣声撕裂了死寂的黑夜。

    几十束刺眼的车灯从街道拐角处猛地扫过来,打在招待所斑驳的掉漆墙皮上。

    惨白的远光灯把墙上的爬山虎照得像一条条扭曲的绿蛇。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连成一片。

    三四十辆豪车一字排开,把招待所门口堵得死死的。

    王董第一个推开车门,肥胖的身子从迈巴赫里挤出来。

    他一脚踩在还没干透的污水坑里,泥水溅在手工定制的皮鞋上,他也顾不上。

    他一把扯过司机手里的大喇叭,摁开开关,电流滋啦声刺耳。

    “里面的人听着!”

    王董扯着公鸭嗓,唾沫星子乱飞。

    “调查组的侯亮平!你给我滚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张总推了推歪掉的金丝眼镜,从后备箱里抱出一个带低音炮的车载音响。

    重重砸在引擎盖上,嘭的一声闷响。

    一辆考斯特中巴车停在豪车后面。

    车门大开,几百个穿着商场制服的员工、餐厅服务员呼啦啦涌下来。

    这些人刚在四十度的高温里蒸了半天桑拿,个个满头大汗,手里攥着手机,手电筒功能全开。

    几百道白光交织在一起,齐刷刷地打向招待所二楼的窗户。

    把那间透着微弱烛光的屋子,照得比大白天还亮。

    二楼房间里。

    侯亮平正拿毛巾擦裤裆上的泡面汤,被强光一晃,下意识拿手挡住眼睛。

    老陈缩在墙角,刚结痂的大拇指又被他抠出血了,他赶紧把手塞进嘴里嘬。

    “侯、侯局,外面啥情况啊?这大半夜的,黑社会来砸场子了?”老陈牙齿直打颤。

    “砸个屁!法治社会他们敢反天?”

    侯亮平强装镇定,但顺着额头往下淌的冷汗出卖了他。

    他弓着腰,像做贼似的摸到窗户边,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这一看,腿肚子直接抽了筋。

    底下乌泱泱全是人,领头的王董他认识,星光汇的大老板。

    “侯亮平!你个王八蛋瞎搞什么环保红线!”

    张总接上电源,车载音响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循环播放的是刚才九州集团全网推送的那条通告。

    “为配合京城调查组《紧急能耗审查》……执行物理限电……”

    机械的女声在黑夜里回荡,跟催命符一样。

    王董举着喇叭,指着二楼的窗户破口大骂。

    “查能耗!查你大爷!老子一晚上损失大几千万,商场里的生鲜全臭了!”

    “你要是吃饱了撑的,回京城去查!少在江海市祸害咱们老百姓!”

    底下那几百个员工跟着起哄。

    “滚出江海市!”

    “赔钱!赔我们的营业额!”

    没人砸门,没人扔石头。

    这帮商人精着呢,他们知道动手就理亏。

    就拿强光手电照你,拿喇叭震你,用这无死角的精神污染,把你的脸皮扒下来踩在地上摩擦。

    隔壁房间,沙瑞安正用一条名贵的真丝领带擦皮鞋。

    这大半夜没电,屋里热得像个大烤箱。

    他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助理玛丽,正拿着一把破折扇给他扇风,扇出来的风全是热的。

    “哦,上帝啊。”

    听到外面的动静,沙瑞安赶紧丢下皮鞋,走到窗户边。

    刺眼的远光灯直接扫在他那张深邃的外国脸上。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重重磕在木质衣柜上,“咚”的一声闷响。

    玛丽丢了扇子,高跟鞋崴了一下,扑到窗户边往下看。

    “沙、沙先生,是那些商圈的老板。他们好像疯了,在骂调查组。”

    玛丽咽了口唾沫,红唇直哆嗦。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切断外资原料供应链的事儿是咱们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会不会把我们也吃了?”

    沙瑞安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块还没消化完的半生牛排直往嗓子眼顶。

    他想起白天外资园区那个晶圆厂房停摆的惨状,一小时损失几千万美金。

    这帮资本家红起眼来,可不管你是不是外资代表。

    “疯子……都是疯子!”

    沙瑞安脸色惨白,蓝色的眼珠子里写满了恐惧。

    他一把推开玛丽,慌不择路地往床边爬。

    由于腿软,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钻进那张掉漆的铁架床底下。

    床底下一股子霉味混着死老鼠的臭味,呛得他直咳嗽。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把金发脑袋埋在胳膊弯里。

    “别出声,玛丽!把窗帘拉上!千万别让他们发现我也在这!”

    沙瑞安的声音闷在床底下,带着哭腔,平时那副运筹帷幄的精英派头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招待所外面的声浪越来越大。

    老李手里攥着两只臭气熏天的死螃蟹,那是刚从他化冻的冷库里捞出来的。

    他挤到最前面,猛地把死螃蟹砸在招待所的大铁门上。

    “啪叽!”

    螃蟹壳碎裂,流出一滩发臭的黑水。

    “侯亮平!你不是要查环保吗!你出来闻闻,这味道环不环保!”

    侯亮平躲在窗帘后面,看着铁门上的死螃蟹,脸色铁青。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胡乱按着号码。

    “喂!市局吗!我是京城调查组的侯亮平!有人围攻红星招待所!”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机械的声音。

    “对不起,由于大面积停电,报警系统正在维护中。您的呼叫已记录,请耐心等待排队。”

    “排个屁的队!”

    侯亮平把电话重重砸在机座上,震得桌上的发霉账本散了一地。

    他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眼角疯狂抽搐。

    他自认把体制内的规矩吃得透透的,拿红头文件卡脖子这招,从来没失过手。

    可他死都没想到,沈渊会用这么极端、却又完全挑不出刺的方式反击。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跟他下棋。

    沈渊这是直接把整个棋盘掀了,然后顺手把那些被砸了脚的商人们,全都变成了射向调查组的子弹。

    听着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滚出江海市”,侯亮平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那堆十年前的发霉账本上。

    账本里的霉灰扬起来,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全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