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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破村子,系统非说是新大陆- 第4章 冒头-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章 冒头
    厨房那边有动静,咯吱咯吱,隔一阵响一阵。

    陈野睁了睁眼,把被子往上拢了拢,又睡了过去。

    天大亮,他起来头一件事是点炉子。

    墙角那个铁炉子是他爷爷留下的,烟囱从窗户上头伸出去。

    柴棚里那堆柴也是爷爷劈的,粗细都差不多,码得整整齐齐,空了这几年,一根没糟蹋。

    他抽两张旧报纸引火,火苗一下蹿起来。

    炉子上放了壶水,他进厨房找夜里那点动静。

    墙角立着那口粮囤,半人高,囤口盖着两块木板。

    他掀开盖板,伸手在囤壁上抹了一把。

    干的,一点潮气没有。

    原来不光是人住着舒服,连这囤都跟着沾光。

    往年一入秋,囤壁返潮,一摸一手黏。

    他顺着往囤底看了一眼。

    囤底还剩着半层,是他爷爷最后那年没筛干净的瘪谷。

    放了这些年,早结成块,一掰里头发黑,霉味顶鼻子。

    囤底下撒着一行谷壳,混着几粒黑屎。

    【夜啮妖于主城大殿粮囤之下筑巢,夜夜啃食居民口粮,请将其清除。】

    【任务触发!】

    【任务:清除夜啮妖】

    【任务目标:清除粮囤底下的一窝夜啮妖。】

    夜啮妖?

    上回那个夜嗥妖狼是三条野狗,这个夜啮妖又是什么鬼东西。

    他把墙角那把铁锨拎过来立在脚边。

    后半夜那阵咯吱声又传到耳朵里,隔一会响一下,就在这屋里。

    屋里夜里咬东西的,除了老鼠还能有谁。

    可老鼠也配叫妖?

    他拎起瓢,把瘪谷一块一块撬出来,摊在地上。

    块子一掰就散,里头干草、碎纸、一团棉花,裹成一个窝。

    四只老鼠崽蜷在里头,眼睛还没睁。

    老鼠。

    夜啮妖。

    居民的口粮?

    这半囤发了霉的谷子,猪都嫌的东西,到它嘴里成了口粮。

    囤后头一下窜过两条黑影,一前一后钻进柴堆。

    他抄起铁锨贴着地面拍过去,一只正好拍着,另一只顺着墙根窜到院里,他追两步,一锨拍在柴堆根上。

    那四只小的他也没留,连窝端到院墙外头,一锨下去,就着沟沿挖了个坑埋了。

    剩下那层霉谷他拿铁锨刮出来,连破了边的破棉絮一块儿端出去倒了。

    【恭喜你,完成清除夜啮妖任务,获得奖励:积分 100!】

    清除夜啮妖。

    四只没睁眼的老鼠崽,到它嘴里就是一窝妖。

    五百分总算攒齐了。

    出门倒脏水,路过墙根那小块地,他脚步停住了。

    那一行苗尖顶出土,十来棵,茎是黑青的,芽瓣发乌。

    下种到今天,满打满算四天。

    那捧息壤,是昨天夜里才掺下去的。

    他伸手把最边上一棵周围的土按了按,退开两步,把这几棵从头再看一遍。

    怎么看怎么不像话。

    他上了趟村口的小卖部,买把挂面,两包榨菜。

    看店的陈翠花,嗑着瓜子看电视,见他进门眼睛一下亮了。

    “哎哟,小野回来了。”

    “翠花婶。”

    “你爷爷那房,你修得比新盖的还亮,我隔老远就看见了。”她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

    “城里的班不上,回来干什么?”

    “歇歇。”

    “我跟你说个事。”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

    “陈老三这两天念叨呢。”

    “念叨什么?”

    “你爷爷墙外头那块菜地,他说谁也别想动。”

    “哦。”

    “我可不是瞎说,我是听人说的。”

    他拎着东西出了门,回来把水烧开,煮了面,端着碗蹲在炉子边吃。

    中午又出去看了一回,苗又往上蹿了一截。

    面碗刚放下,院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

    “小野,在家呢?”

    陈满仓,五十五六,两手拢在袖筒里,进门眼睛先往墙外那几棵苗上看。

    “满仓叔。”

    “吃过了?”

    “刚放下碗,叔吃了没?”

    “吃了吃了。”

    陈满仓在炉子跟前坐下,伸着手烤火。

    陈野给他倒了碗热水,摸出烟盒抽一根递过去。

    “满仓叔,抽根烟。”

    陈满仓就着炉膛点上,眯着眼抽了一口。

    “你这房,收拾得利索了!”

    “花了不少吧?怎么也得两三千吧?”

    “差不多。”

    陈满仓端着碗,眼睛又往窗外看。

    “外头那几棵,是谷子?”

    “啊。”

    “什么时候种的?”

    “四天前。”

    “四天?”

    陈满仓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起身出门,蹲在苗跟前扒拉了半天,回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坐回去。

    “这我可真没见过。”

    “春天种的谷子,长到这么高,得一个月。”

    “你这四天就长上来了。”

    “小野啊,叔跟你商量个事。”

    “你那种子,还有富余没?”

    “分叔十颗八颗的,叔家房后那片地,空着也是空着。”

    “出了米,收成叔跟你对半分。”

    陈野把水壶放回炉盘。

    “满仓叔,这种子真没法匀。”

    “十四颗种,我爷爷屋里翻出来的,就那一份。”

    陈满仓端着碗,又笑了两声。

    “也是,也是。”

    “真出了米,头一锅给叔送一碗去。”

    “哎,好,好,叔等着。”陈满仓把烟头摁进炉膛。

    “哎,对了。”

    “镇上那事,你听说没?”

    “赶集那会儿听人议论,说是月底开会,开完会,头一批就定。”

    “咱村在头一批里头。”

    他回头看着陈野。

    “小野,你走不走?”

    “再说吧。”

    陈满仓点点头。

    “叔是走不动了……这把岁数,进城给人看大门人家都嫌。”

    “走了啊。”他拢着手出了院门。

    天黑下来,陈野把炉膛捅旺,烧上水。

    他爷爷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县城,还是年轻时候去卖粮。

    一排排的格子地,碑挨着碑,谁认得谁。

    这村不能没。

    镇上月底开会,开的时候,他得在场。

    他从墙角箱子里把那几张黄纸抽出来,就着炉火看。

    地界写得清楚,东到哪儿、南到哪儿、西到哪儿、北到哪儿,落款三个字,陈广福。

    他把黄纸照原样压回去。

    地是他爷爷开出来的,眼下却不在他手里。

    明天,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