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顺便···”
搀扶起痛哭流涕的刘文正，徐彦辉也只能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按照礼节，徐彦辉恭恭敬敬地在老人遗体前三鞠躬，刘文正和刘燕磕头回礼···
···
“仙儿，按照我们当地的风俗，葬礼定在了三天以后。”
里里外外的族人格外的嘈杂忙碌，夏山梅找了个机会悄悄地把徐彦辉拽到了院子外面的一处僻静角落。
徐彦辉默默地点了点头，农村的丧葬风俗他也懂点。
当年他父亲离世，族里人也是这样找他商量的。
“你先去厂里休息吧，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我没事，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徐彦辉肯定不能离开，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刘燕需要他。
夏山梅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瞥了瞥那个灯火通明又嘈杂的院落。
“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你是燕儿的男人，但毕竟还没有成亲，属于是外亲，最多只能以准女婿的身份给她父亲吊孝···”
徐彦辉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理解各个地方的风俗存在差异，虽然不一定能理解，但是尊重还是必须的。
看到他的纠结，夏山梅也明白他在顾虑什么。
“燕儿有小薇陪着，还有族里那么多的叔伯婶子和大娘嫂子，你不用担心她。如果你真想让燕儿宽心的话，三天之后的葬礼，可以以准女婿的身份披红吊孝。”
“披红吊孝？”
徐彦辉一脸的茫然，这个词汇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夏山梅默默地点了点头。
“准确点说，应该是白衣红孝，这是鲁西南最重的礼节。未婚的女婿重孝出席，是要受十里八村的敬重的。可以这么说，只要你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以后在燕儿家里完全可以横着走。”
是不是横着走，徐彦辉倒是不在意。
就算没有这一出，他同样在定陶可以横着走。
但他看重的是夏山梅这句“鲁西南最重的礼节”···
“不过有一点，你需要先征得家里老人的同意才行，毕竟是重孝，老人不同意是不行的。”
“我妈肯定没意见，等会儿天亮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下。”
徐彦辉非常清楚，母亲李兰香虽然识字不多，但是却非常的通情达理。
而且，母亲向来很喜欢刘燕，定然不会拒绝。
“嗯，开了一晚上的夜路，赶紧去厂里休息会儿吧，这几天肯定会很忙，别把身体熬坏了···”
徐彦辉也明白，夏山梅好心告诉他这些是因为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习惯。
他好心留在这里帮刘文正和刘燕张罗，在族人的眼里未必就一定是好事。
有些事情轮不到他来做，真要是做了，就相当于是抢了别人的活儿···
农村也有农村的生存逻辑，尤其是在红白事上，更是有着近乎苛刻的规矩。
跟当初帮着李雪操持她母亲的丧事不同，这次徐彦辉确实不应该插手太多。
李雪是独女，没有亲兄弟，所以徐彦辉才会帮她料理一切。
但是刘燕有哥哥，作为家里的长子和唯一的儿子，刘文正才是主角。
如果徐彦辉插手太多的话，这不叫帮忙，而是让刘文正在村里以后的脸面肯定挂不住···
来到纺织厂夏山梅的办公室里，徐彦辉坐在沙发上，一点困意都没有。
大半夜的也没有地方买烟，还好代喜也在，能凑活着先续命。
现在是凌晨的三点半，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辉子，刚才我找人了解了一下刘燕父亲事故的具体过程，肇事者没有跑。”
徐彦辉微微一愣，但是随即就释然了。
这里是农村，十里八村基本上套套近乎往上倒几辈都能攀上亲戚，肇事司机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人呢？”
“在医院里。”
徐彦辉皱了皱眉头。
“被打的？”
代喜本就不善言笑，此时更是阴沉着脸，默默地点了点头。
夏山梅刚才说过，刘燕家在这附近也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可以想象得到，当事故发生的时候，闻讯赶来的刘家人在救人的同时，肯定也会用农村人自己的方式宣泄着悲愤。
打人肯定违法，这点就是说破大天来也改变不了。
但不管是公序良俗还是人性道义，司机的这顿打肯定是白挨的。
既然已经躺到医院里了，看来刘家人下手正经挺黑的。
徐彦辉压根也没想过要走法律程序。
乡里乡亲不说，种地为生的老百姓挣点钱不容易，没有必要因为一次意外就让两个家庭都陷入泥潭。
不过说法肯定要讨一个的，毕竟是条人命。
“天亮了咱们去医院里看看，杀人不一定偿命，但是他也不能挨顿打就算过去了。”
代喜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跟徐彦辉比起来，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狠角色。
在他的字典里，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北京那边你怎么跟朱国华交代？”
徐彦辉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来的路上朱国华给我打过电话了，能当这么大的领导，格局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别担心，领导很明事理，不会计较这些。”
代喜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了茶叶，给两个人沏上了一杯热茶。
凌晨的温度还是比较凉的，多少可以御御寒。
“出了这样的变故，燕儿肯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心思主持厂里的工作。我已经知会过陈刚了，让他先把燕儿这摊子给支起来，等她缓一缓劲再说。”
徐彦辉默默地点了点头。
“陈刚虽然接替张守城掌管全局工作没多久，不过这两年他磨炼得也可以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无非就是辛苦点罢了。”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璇璇和玉娆还有几天就出月子了，院里的几个小丫头她们完全能照顾得过来，再说还有章雪慧也一直都在帮忙···”
两个人都是连夜开车赶了半晚上的路，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消耗很大，于是两杯热茶过后，就在沙发上凑活着睡着了···
···
柳州。
云晓庄接到徐彦辉电话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
“好的辉哥，我安顿一下马山就回山东。”
徐彦辉的电话很简短，全程就只说了一句，“你燕儿姐的父亲走了，你回山东吧。”
挂了电话，刘亚楠也在被窝儿里探出了脑袋睡眼惺忪地一脸茫然。
”咋的了？“
自从怀孕之后，刘亚楠也小薇附体，一天到头的总睡不够···
云晓庄一边穿衣服，一边脸色凝重地扭头看了看她。
“燕儿姐的父亲突然去世了，我得回去送别老人最后一程。”
“啥？”
听到这个消息，刘亚楠瞬间就睡意全无。
“天哪，这也太意外了吧？燕儿姐的父亲也没多大年龄啊？”
云晓庄苦笑着摇了摇头。
“具体什么情况辉哥也没说，你再睡会儿吧，我去看看小虎起床了没有。今天让他护送着你先回广州，还是在爸妈身边我比较放心。”
“嗯，你不用担心我，路上一定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刘亚楠也知道刘燕在徐彦辉心目中的地位，同时也明白在云晓庄的心里，刘燕跟小薇是一样，因为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他刚到聊城的时候刘燕都没少照拂过他。
刘燕的父亲去世，就算是天塌下来他都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