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哥，我知道你之所以栽培我和云晓磊，其实都是因为小薇姐姐的缘故。其实我也明白，虽然我对云晓磊的评价不高，同样的，我自己也是一个能力非常有限的人···”
徐彦辉乐了，饶有兴致地扭头看着他。
“为什么要这么悲观？你和云晓磊完全不是一回事。你说你能力有限，那我问你，纵观整个富丽六合，可以独立筹建起分厂来的有几个人？”
云晓庄不禁皱了皱眉头。
“辉哥，你这样问，本身就不公平。”
“哦？为什么说不公平？”
云晓庄把烟头丢到车窗外，一只手紧了紧领口。
深秋的夜风确实有点透骨凉。
“冠县分厂确实是我一个人从头到尾筹建起来的，但这也有个前提，那就是你给了我几乎无限的权力。我可以调配富丽六合所有的资源，无论是财务还是人力物力，我从来没有在这方面作过难。”
徐彦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这不算什么，要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不然靠什么跑？”
“可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我凌驾于别人之上的最大优势，就是我获得了别人根本获得不了的机会。”
徐彦辉惬意地吞云吐雾，并没有否认。
“我曾经也跟小薇姐聊过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因为我叫她一声姐姐，凭我的资质，恐怕连富丽六合的大门都进不去。”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
“富丽六合的门槛现在确实有点高了，你燕儿姐虽然不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但是咱们的锅总共就这么大，还做不到让所有的人都到咱们这里来吃饭。”
云晓庄却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庄重。
“这不是锅大锅小的问题，而是我自从踏进富丽六合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比别人多了太多的特权。我进业务部，你安排许秀红带我，她可是出了名的销冠。单纯这个起点，我就已经甩别人好几条街了。”
徐彦辉默默地点了点头。
“许秀红在业务方面确实有她独到之处，不过你说的这些其实都是客观因素。我不是大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到处施舍自己的同情心。你说因为你小薇姐，我承认，的确是因为她才这么重点关注你的。”
烟屁股眼看就要烧手了，徐彦辉赶紧丢到车窗外面去。
“不过晓庄，有一点你要清楚，有句话叫烂泥扶不上墙。如果你真的一无是处，我也不可能拿着李富丽的家产任由你挥霍。说白了，其实我也是给李富丽扛活儿的，一手托好几家，本身我也靠富丽六合吃饭，我不会因为你就砸了我自己的饭碗。”
云晓庄默默地点了点头。
深夜的马路上几乎看不到几台车，两个也不是很赶时间，霍余梅的火车要到凌晨才能到站，所以他开得并不是很快。
“这个我能理解，可是辉哥，如果真要让我说实话的话，那现在的我并不能算得上是成功，因为我是站在你给我铺好的高台上跳高，注定成就会比普通人要高很多。”
徐彦辉乐了。
“你难道忘了，资源和人脉同样也是自己能力的一种么？我知道你可能有点钻牛角尖，认为真正的成功就应该大家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对吧？”
坦诚地点了点头，云晓庄在面对徐彦辉的时候向来都是坦诚相见的。
因为从他被云正林托付到徐彦辉手上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的命运已经掌握在了徐彦辉的手里···
“这次回冠县，我跟云晓磊也聊到了这个问题，他也有自己的看法。”
徐彦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夜幕。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说说吧，我也很想知道云晓磊是怎么看待自己能当上这个厂长的。”
云晓庄微微一笑，也活动了下筋骨。
开夜车就是容易疲惫，不过好在有徐彦辉一直都在跟他聊天，精神上一直都处于抖擞的状态。
“昨天晚上在赵姨家吃完饭之后，我刚回到自己家里云晓磊就来了。我们俩沏了壶茶，边喝边聊，一直聊到半夜他才回去。”
徐彦辉伸手从后排座椅上拿来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了云晓庄。
“云晓磊说他最初的时候是没想着要回来投奔你和小薇姐的，因为他一直都觉得人必须得靠自己才行，只有自己努力挣来的才叫成功。”
徐彦辉乐了。
“就他这清高的德行，跟我刚退伍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当初就是这样，所以你秋晨姐的父亲横加阻拦的时候，我直接就跑出来打工了。不是不想抗争，而是头铁地认为等我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时候，老头儿自然而然的就会对我刮目相看。”
云晓庄一脸的呆萌：“呃···你和秋晨姐还有这么一段呢？”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
“说来也都是陈年旧事了，现在她父亲每次见了我热情的很，完全看不到当年对我横眉冷对的半点影子。”
“那肯定的呀，别说是在农村老家了，就是放眼聊城市，跟你同一个年龄段的人里面，有几个能有你现在的成就？”
徐彦辉苦笑着摆了摆手，显然对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并没有引以为傲。
“这里就咱们弟兄俩，溜须怕马的话就不要说了···云晓磊当初从东莞回来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了，他是小薇的哥哥，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都是，所以就算是为了你小薇姐，我也不可能不拉他一把。”
云晓庄讪讪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确实有点往阿谀奉承上跑偏了。
“其实晓庄你应该明白一点，所谓的资源和人脉，看上去对普通人不公平，但实际上任何的事情都是有因才有果。为什么你会是小薇的弟弟，云晓磊是她的哥哥，同样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其它人不能早点认识小薇呢？你说这公平么？”
云晓庄不说话了。
确实不公平。
“所以说，你能拥有的资源和人脉，完全可以当做是自己能力的一部分。只要你能成功，没人会去深究你到底为什么成功的，也没人会真正关注你遇到了多少贵人，因为这是个以成败论英雄的社会。”
云晓庄仔细揣摩着徐彦辉的话，郑重地点了点头。
自始至终，徐彦辉说过的任何话，对他来说都是金玉良言。
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心里能起到作用就可以了···
皇冠车驶入济南城区的时候，时间才刚刚来到十一点，距离霍余梅到站还有一段时间。
徐彦辉并没有让云晓庄陪着自己等，而是先把他送到了李艳丽的连锁酒店里休息。
谷蓉蓉正好值夜班，徐彦辉让她把云晓庄安顿到自己的专属房间里，然后自己一个人驱车来到了济南火车站。
倚靠在车上，徐彦辉点燃一支烟，看着夜色下的省会城市，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和萧瑟。
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这三年，有得也有失，但是真让他说的话，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
因为他失去了段丽，一个改写他人生剧本的女人···
夜风裹挟着冰凉的气息，吹在身上让他忍不住的一阵哆嗦。
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火车才能到站。
可是他人生的这趟车什么时候才能到站？
也许没人能给他一个答复···